“我损了三万余人方才请来的她,师叔祖未修复龙脉之前,弟子不能放。”梁王神态恭敬,话中意思却未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好,我答应你。”少女背负古刀,缓缓走向山巅。
山林之中,早已等候于此的诸位道门之人,目光俱是追随着少女的身影。
白云山的孙承光悄声对身畔的太子殿下说道:“若龙脉得以修复,陛下圣心大悦,太子之位只怕要易主……”
太子眼中的深邃一闪而逝,面色不变:“若龙脉修复,我赵氏国运得以为续,景泓立此不世大功,陛下若将太子之位交于他,亦是天命所归,乃我赵氏之幸。”
孙承光见他豁达至此,面露赞赏,便不再多言。
少女寻到龙脉被斩断的位置,解下腰间玉珏攥在掌心,微微一用力,玉珏碎裂,一缕清莹的灵光飞入空中,混入肉眼难以得见的龙脉灵气之中,连接断裂的龙脉。
不消多久,一道玄意自弥合的龙脉轰然荡出,群山为之微微一震,随即重归寂静。
一直紧跟在后的梁王疾步上前,感受到方才那股截然不同恢弘气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泽:“这……这便成了?”
少女负手而立,漠然颔首。
梁王见她肯定,面上忽地露出厉然之色,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山林里的甲士闻令现身,如潮水般向山巅涌来,将少女围的水泄不通。
少女秀眉微蹙,看向梁王:“你要食言?”
“你有斩断龙脉之力,便是悬于赵氏头顶的利剑。”梁王拱手一礼:“此等莫测之力,不能留于世间,对不住了,师叔祖!”
“那忘心道友,你要如何对她?”少女面上露出忧色,却不是忧虑自己此刻的处境。
“师叔祖难道不知那女子实力吗?”梁王咬牙冷笑:“我并未抓到她……”
话音未落,下方山林中骤然传出一阵骚动与惨叫,一道素白身影如惊鸿般自林中掠出,手中刀锋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砍翻拦路的兵士,一路杀上山来。
“走!”吕秋子掠到少女身前,声音简短,拉着少女便向山下疾掠。
“追,快追!”梁王不妨吕秋子会突然闯进来,厉声下令。
太子遥遥看见这番变故,悄然向身后之人做了个手势,那人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入密林中。
吕秋子带着少女杀到山下,却有更多的人围上来,少女见她素来整洁的锦衣布满道道血痕,面上亦有几分罕见地狼狈之色,心中蓦地传来一道清晰的痛意,复杂道:“你既不曾被他所困,为何要来此处?”
吕秋子劈手砍翻了冲上来的几人,头也不回,反问道:“那你呢,又为何要来此处?”
“我心悦你,不会任你陷入囹圄。”少女没有半分犹豫,答的尤为坚定。
吕秋子手中刀势微微一滞,侧过头,沾血的面容露出一抹洒脱的笑意,眼中映着山光与少女的身影,亮得惊人,“我亦是为此而来。”
少女蹙起的眉松开,唇角向上挑起,是一抹明媚至极的笑,随后握紧了她的手。
密匝的箭雨簌簌由远处射来,眼前围住二人的人马猝不及防被偷袭,一片一片倒下。
一人黑巾裹面,策马踏着满地尸首走上来,对二人抱了抱拳:“在下奉命特来相助,请二位速速随在下离开。”话落,便有人牵了两匹马上前。
吕秋子牵着少女没有动,一双冷锐眸子审视她片刻,挑眉道:“你有何条件?”
那人一双露在黑巾之下的眼睛落在少女身上:“只请阁下毋要再对龙脉出手。”
“王族中人!”吕秋子眼眸微微一眯,手中刀锋抬起,寒意乍现。
“在下若要对二位不利,方才只需冷眼旁观便可,阁下不必如此警惕。”那人看了眼她手中白刃,镇定道:“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在下也救不了二位了。”
少女轻轻压下吕秋子手中的刀,看着她身上见血的伤口,眼中忧色深切:“你还有伤在身,硬拼下去于你伤势不利。”
吕秋子与她对视片刻,又深深看了一眼那蒙面人,终是手腕一翻,将刀收起来,“好,便信她一次。”旋即揽住少女的腰,足下轻点,两人便落在马背上,扶稳了少女,她冷声道:“前面引路!”
蒙面人一扯马缰,向一条隐蔽的山谷小径冲去,吕秋子策马紧随其后。
待梁王气急败坏地领着大队人马赶到这处,只见满地狼藉尸骸,哪里还有半个人影,登时狠狠一鞭抽在地上,“搜!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死活不论。”
众将士凛然应命,正要四散去追,一骑快马却自来时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高声呼喊:“陛下急传梁王殿下觐见。”
梁王猛地攥起拳头,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半晌,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