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站在道路中央，两边是喧哗热闹的坊间街市，这是哪儿？

“...大军出行，闲人避让！”

陆吾回头，只见一队整齐凶煞的大军陈列在前，他们没有看陆吾，而是看向陆吾前方。

陆吾再转头，前方正是城门。

为首的将领穿着虎头盔甲，目光如电，抽出随身佩刀，赫然指向城门：“出征！”

“出征！”

“出征！”

“天下纷扰，何得康宁，

我有锐士，谁与争雄。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这人是秦怀章，看来塞外战火又起，他这是要带兵出征了，唱的是出征战歌。

陆吾让开道路，我怎么会在这里？陆吾若有所思，看着秦怀章带兵出城的步履，心头莫名其妙。

秦怀章杀了他师傅，他与秦怀章不共戴天。他怎么会给秦怀章送行？

锦衣卫督主杜明，是他的师傅。

当年，锦衣卫督主杜明从坟山上将他带回京中，细心教导，手把手交谈读书习武，教他杀人越货，教他为官做宰，如师如父。

杜明虽然坏事做尽，却从未让陆吾去杀任何一个好人。

杜明说：“我这一辈子，就想做个干净人，我做不到，便让我徒弟做个干净人吧。”

所以好人，都是杜明去杀，有一天杜明杀到了秦怀章头上，他死在了秦怀章手里。

杜明走之前给他留了一封信，上面只有四个字：“不许报仇。”

陆吾便知，杜明死在秦怀章手中，是他心甘情愿，死的那天是他生辰，享年三十九岁。

陆吾想到这里，一跃登上了京中城墙，目送秦怀章远去，手背在身后，捏得发白。他恨不得杀了他，怎么会给他送行？

“呜呜......”

秦怀章已经走出很远，却仿佛听见风中哭声，猛然回头，与陆吾同时看向那哭泣的人。

哭的人是个孩子，被他母亲抱在手中，陆吾看见了刀手，刀手在一处房檐上盯着那对母子，那对母子在城门口涕泗横流，陆吾恍惚想起这件事来，当初秦怀章去出征，他担心秦家夫人与孩子遭了政敌毒手，因此特意派刀手盯着他们。

为什么担心？陆吾盯着自己的手，是我当初察觉了什么？

陆吾再看秦怀章，他却看着刀手，他发现了刀手，他的脸色骤变，却已经没有办法回头。

秦怀章矗立半晌，缰绳一拉，继续往前走。

陆吾冷笑，担心又能如何？还不是将这孤儿寡母抛在京城。

眨眼间便到了黑夜，陆吾甚至不知道天色是怎么变化的，只是一瞬间就到了掌灯时分。

但是今夜灯火通明，陆吾站在城楼还未下来，便听见街上有锣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