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一个眼神过来,又点了点桌面,孙平‘呸’了一声,翻了白眼后便把酒放下。
“当年要不是你帮着俺们家,哪来这店啊?”老板娘笑着,“现在看你好,真替你高兴!”
这家店在国道交叉路口,八几年的时候没严打,倒边总有收各种保护费的,小买卖不容易。
林立稍微长大点后,有回碰上找事的,硬生生挨了几个酒瓶子也不交钱,收保护费的老大瞧着林立是个硬骨头,就把林立给带到了自己家歌厅当打手了,后来林立就护着这边这条街,算报恩也算一种维护。
最乱的时候,入室抢劫大街上砍人的都有,这条街一直安安分分没人找事。
孙平忽然想到林立脑袋后面有好几处凸起的疤,平日里短发盖着看不出,但能摸到。
林立身上的疤比陈建东还多,同样是卖力气出身,林立过的一直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走的也不是正经道。
菜一上来,孙平刚要伸手,林立就从兜里掏出小包纸巾擦了擦碗筷,递到他面前。
胃不好,林立更关心他入口的东西,虽然是从小吃到大的大排档,但卫生环境确实不大好,孙平嘟囔,“哪就这么矫情了?”
林立做这一套动作自然又认真,顺带着回老板娘的话,“算结婚了。”
“咋没把媳妇带回来呢?这玩意结就结了,啥叫算结婚了?整没整个孩子呢?”
孙平盯着上的一道小涮肉,底下的酒精块燃烧,火苗舔舐着锅底,酸菜汤在里面咕咚咕咚翻滚,虚化的热气升腾,他心虚的抬眼看林立。
人家倒大大方方的和老板娘唠嗑,“他不能生呗,不然早结了,不过不生也没事,不喜欢孩子,我俩领养的,整了个儿子。”
“哎呦我的妈呀。”老板娘感叹一声,“也行,挺好,正经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有孩子也没啥用,你看我俩这么多大岁数了,孩子也在外头不回家,俺们俩照样得干!”
孙平低头吃饭,能感觉到林立的目光留意的朝着自己看了好几眼。
要不是塑料桌没有桌布,他在底下得把林立的脚踩烂。
听他见贱嗖嗖的说什么‘媳妇挺能干’‘同岁,长的显小,挣钱也养家,钱都交家’这种装腔的话,恨不得把汤扣他脸上。
上外头装人五人六来了。
“媳妇跟着回来了吗?”
林立:“回来了,刚看完爹娘。”
老板娘又一连说了几次真好,随后热情的招呼他们慢慢吃,今天这单免了,不许给钱。
林立倒也没推脱,孙平从钱包里掏钱,“你丫的今儿出来吃霸王餐来了?不要脸的事我可不跟。”
林立:“你真以为我是过来臭嘚瑟忆往昔来了?”
孙平狐疑的瞧他一眼:“不然呢?”
“我真想抽你。”林立扶额,“你看看这周围。”
“周围咋了?”
“适不适合做小区。”
孙平:“你脑子被油糊住了吧?这他丫的是国道,做什么小区?”
“咱们刚才来的那段路已经荒了很久,一大片空地,距离国道近就说明交通还成,到市区十分钟的直线距离,你算算。”
孙平朝着周围又看了几眼,这是夜晚,两条街直向前走,左右两边虽然都是平房,但每家每户都是做生意的小店面。
这地方本来距离市区就有些距离,住在这的人,要么就是在店里简单睡下,要么就是有车,每天开车过来开店。
这两条街道延伸,算上周围的两个村落,以及来往固定的大车司机,千户绝对有。
“一半做居民,一半持有产地做便宜旅馆不动产,平儿,只要是去沈城的,哈尔滨的,往东北走的,这条国道是必经之路,你算吧。”
“这不眼儿的地儿...”孙平摸了摸下巴。
百吨王这种大车想跑高速被抓就是罚款,只要是不急的单子,大部分司机都会走国道。
如今南北运输,陆运第一。
阜城这地方往前就是大连,和营口的港口也近,靠近两个码头,开车用不上四个小时就能到,而大车司机都是晚上出发,在这落脚休息,格外合理。
人流量说大算不上多庞大,但绝对不小。
“启动资金用不上一百个。”林立道。
孙平干地产的还能不知道吗,这地方的地皮没人拿,本来就便宜。
周围光这些做生意的店主买房就能回本,若他们再分出一半做个廉价旅馆,一劳永逸的生意。
“项目写你名,怎么样?孙总,批款吗?”林立的鞋尖蹭蹭他的脚踝问。
“别在外头骚。”孙平一脚踩住他的皮鞋,“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