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你，太匆忙，我也太激动。有很多想说的没说，你介意我占用你一些时间吗？”

廖听樾连着文件夹一起，把手机拿到手里，展示出来：“我约了车，这期间你可以说。”

“好的，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邢止逸认真点头。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攥住。

“我想说的是，我复盘了好多次。你跟我恋爱那一年，我对你上的心完全不如追你的时候。全是我的问题，我当时就不该无理取闹。你走了我也没找你。真的对不起。”

没等廖听樾回应，他又补了一句：“你不用原谅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我早就给你发信息了的，但你换号了。幸好这次能说出来。呃，那些信息你还是别看见了……

廖听樾眼睫扇扇：“嗯。听见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

原谅？现在说出口就是便宜对方。不原谅又显得像在对他使小性子。

对方跪在自己面前时他还踹过一脚，如今正式道歉，他偏偏又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廖听樾心里想的，其实一直都是，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我刚才说的，想找你要联系方式的陌生人，其实就是我。”邢止逸笑了一下，“不过前男友跟陌生人比起来——还是陌生人更能接受吧。我这样，算不算往自己脸上贴金？”

——当然是前男友更能接受啦，跟前男友什么没做过啊，陌生人算老几？

廖听樾没理他。邢止逸也知道他的性子，心里一块巨石悄悄落下，嘴上说的越发不正经起来：“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会摊煎饼。那年你教过我后我念念不忘，报了个班进修过，以全程断层第一的成绩毕业。由此可以看出我是一个努力的男人，成功会属于努力的男人，所以你考虑我吧，给我一个联系方式，让我至少能开始特意追你。不然天天遛狗我和少爷都要废了。”

“比起狗，你才是少爷吧。”廖听樾听到他这一长段里的谎言，依旧面无表情。

“我早就离开邢家独立出去了好吗，狗才是少爷。”邢止逸坚持，“而且我早多少年前都成年了，谁会和没断奶的婴儿一样两边都要啊！”

当然是那个文件夹的主人。邢止逸心想。

“哦。”廖听樾赏了他一个笑脸，眼皮都没抬，“你慢慢努力吧，我不吃回头草。”

“车要到了。要不你先牵着你的狗回去？我不想被你目送。”

“谢谢，你真体贴。”

——他连我们的狗都要烦？

少爷的耳朵耷拉下来，发出哼哼唧唧委屈的声音。

……廖听樾承认，虽然再怎么听惯，他还是会因为心声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言行。

再说，这么大一只边牧。眼睛巴巴的盯着你，狗和人都会蠢蠢欲动。

他于是，伸出手摸了一下。

好好摸。

摸了两下。

毛的触感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不像小时候那样软。他记得边牧刚买回家那会很小，毛茸茸一团天天跟着他，吃饭洗澡都要跟进来不肯走，晚上也要上主卧的床。

他们本来都不同意，边牧就哼哼唧唧在床下转。廖听樾容易立马心软，邢止逸也只能迫于家庭地位而接受。

摸摸摸……

少爷的耳朵动了动。往他手里凑。

邢止逸见机行事，“你换号了，我有急事的话联系不上你怎么办啊。”

“急事？之前怎么了？”

廖听樾收回手。少爷追着继续蹭。

“就前两年的事，现在好像没什么了。”

邢止逸刻意缓缓道：“你也知道钢厂那都挺爱吃我煎饼的，你姑姑也是，就留了我一手机号。有一次打电话问我能不能送上门。我就发现她有因为颈椎病犯头晕恶心起不了床。照顾了几天。”

“我还说过我们是学长弟的，虽然不是一个系吧。姑姑听到后，还说让我千万别告诉你。过去这么久了，应该好多了。你也别担心，毕竟我就在小区门口摆摊嘛，照应起来也方便。”

廖听樾张张口，又闭上了。

最后打开手机，展示自己的社交软件交友二维码：“账号就是手机号……一分钟内加上。真的没时间了。但还是要谢谢你。”

邢止逸迅速行动，手早就插进兜里握着手机了，一系列流程下来极快。别说一分钟，五秒都不见得有。

廖听樾又听到这人心声。

他想，其实我早就查到了，工作号还不好查？哈哈哈，就要你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联系方式给我。

他还想，呃，查到了我也不敢打啊毕竟。我敢打吗？你一听是我直接删除拉黑举报一条龙，我可不敢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