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完了？”廖听樾冷冷，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邢止逸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虚，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又不敢全松开，怕他站不稳。

“我没演。”他小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在追你，我就是比他年轻好看——”

“中心庭。”

“什么？”

“你不是来接我的？上车。”

邢止逸愣了瞬。然后嘴角弯起来，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上车？”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出味道来，“学长的意思是，愿意坐我的车？”

廖听樾没回答。他已经转身，朝那辆挂着星星灯带的电动车走过去。风一吹，衣摆轻轻晃了一下。

路上邢止逸很安分，把临时刚买来的灯带也关了，只是专心骑车。车速并不快。

廖听樾很不舒服，明明刚刚还能不露声色，此刻不舒服地很清晰。他胃里一跳一跳，反酸快要抵到喉口时忽而一转，恹恹地闷堵在胸口。

他不敢按着胃，只能捂着锁骨那块揉几下。病得意识不清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另一只手攥住了邢止逸外套的下摆，攥得不紧，风一吹就松了，松了又攥住。

车速似乎又慢下来些。

电动车拐进小区，保安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看出后座是廖听樾，总之没拦。

邢止逸把车停在单元楼下，他显然是来过这附近，连在哪里停电动车都知道。支好车，他转过身。廖听樾还坐在车上，手已经松开了某人衣摆，垂在身侧，眼睛半闭着，额上有冷汗的痕迹。

“学长，”邢止逸轻声，“到了。”

廖听樾没动。

邢止逸等了几秒，伸出手，手掌摊开，放在他面前，“嗯……学长请下车？”

学长鸟都不鸟他，自己坚强地下了车。他有点直不起腰，头重脚轻地晃了一下。邢止逸的手立刻扶住他的腰，这一次廖听樾没有僵住，也没有推开。

“学长，”邢止逸小小声和他咬耳朵，“你现在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我能把你送进去，顺便照顾一下吗？你看这么晚了，外面这个点的出租车可都不看人啊，万一有什么意外……”

“不行。”廖听樾不顾情面但礼貌拒绝。

邢止逸依旧咬耳朵，“那我趁人之危，你也没办法反抗吧？”

“你可以试试。”

“我开玩笑的。”邢某人说，“我哪敢趁人之危啊，我是那种人吗？呃，可能的确是。”

他讪讪地收回手，改为虚虚护在廖听樾身侧，不敢真的碰到，又不敢离太远。

廖听樾没再理他，转身往楼门走。衣料的触感划过邢止逸指腹，不留余温。邢止逸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竭力挺直的脊背，一副并无安全感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我帮你刷卡吧？卡在哪个兜里？”

邢止逸问。

廖听樾没有挎包。他从左衣兜掏了电梯卡，还没刷，忽然弯了腰，单手撑住墙壁。

电梯门幽幽合上，显示停在一层。

似乎有不易察觉的闷哼传入耳中。带着颤意。

邢止逸的心猛地提起来。

“学长？”

廖听樾似乎滚了下喉头，才回答：“没事。”刷了电梯卡，二十五层对应的按钮亮起来。

“你扶着我吧。电梯不干净，还凉。”邢止逸说，“我不动手动脚，就当你借个拐杖。”

从一楼到二十五楼，足以他通过臂膀传来的重量和接触面积，顺延想象出对方修长漂亮的五指。

他曾由指尖摩挲到腕骨，从午夜磨蹭到日升……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带着倦意和病气的含糊：

“……你进来吧。”

.

廖听樾的家总是充满细节，鞋柜里已经备好很多客用拖鞋，什么鞋码都有。

邢止逸进门，换上拖鞋。

见他自己找到鞋穿，廖听樾便没留在玄关。他以一种和此刻脸上的淡定表情大相径庭的步速，大步向客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