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液奔涌,没有脉搏跳动,便连人身该有的温度也是半丝都无。
而比之无息无脉,更让于琅心惊的是……是指下的触感。
冰冷、坚硬,偏偏还未硬到底,偏偏硬中还带了那么一点点的软韧。
“咕咚——”
于琅喉头滚动,艰难吞咽。
而后,他对着郭家娘子又是躬身一礼,道了声“失礼”,便伸手握住了郭家娘子置在膝上的手。
“砰——砰——砰——”
这丙字房中未置更漏,于琅耳中,心臟的砰砰跳动之声却是清楚分明,昭示着时光的流逝——
“砰——砰——砰——”
武慧:“你握好了没?”
“啊?……哦!”
不知“砰砰——”了多久,耳中忽然钻进武惠的声音。于琅这才猛地惊醒,回过神来后,连忙松开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白了又白。
这郭家娘子的肌体触感,分明……分明与里正家里的那几尊“人俑”一般无二。
这不就是说……不就是说……里正家的密室内,那“人俑”并非“人俑”,而是……是活尸?!
而他!他竟然还在那些“活尸”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一通,连人家的牙口都抠了……
是……是口牙吧?
如今回想,果真是口牙吧!
他……抠抠抠……抠了活尸是牙?!
抠完还在那感叹做的好真?!
于琅背抵着墙,脸上红了白白了红,红红白白又转青,精彩极了。
该说……该说得亏他伸过去的只是神念,不是肉身。不然,这都递到嘴边了,高低不得啃两口“孝敬”?!
活尸……摸摸摸……活尸……
于琅大受震撼的同时,武慧见他终于让出了位置,便直接坐到了郭家娘子身侧,握住了那双指涂丹蔻,白胜纸雪的手——
“娘子有礼!”
郭家娘子动弹不得,只又眨了眨眼。
一开,一合。
一合,一开。
………………………………
甲字房中,夜风徐入,烛火轻摇。
李重玴:“里正家里有个藏起来的密室。”
“唔——”肃玉朝咕哝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密室藏有大量金银珍宝。”
“嗯——”
“除此,亦有几具活尸。”
今日山神庙前,暗影一旁瞧着两人气氛正好,便没上前打扰。既没回禀里正家的“见闻”,也没再去“上供”。
肃玉朝的那一壶酒,再怎么节省,半天也就见了底了,堪堪可润喉。
所幸此番跟出来当值的暗影众人,那都是又经过一番精挑细选的,各个都极有眼力,早已备好了酒菜,就等着自家陛下和大剑圣回来后继续小酌呢。
只可惜,窗下的坐塌让郭家娘子占了,他们也不好擅自请人家移步。
等到小陶郎君终于将……嗯……其“领走”后,便有暗影悄悄现身,重新将坐榻拾掇了出来。又在榻上置了案,案上布好了酒菜。
此时,山中归来的两人窗下一坐,小风一吹、小酒一喝,很是惬意。
窗外明月正半,过了初七,便该一日圆过一日了。
暗影瞅着间隙,将今日的见闻和收获,都与自家陛下做了简要的回禀。
也不知是因何缘故,那些简短的叙述中,竟还着重讲了一番小于郎君……嗯……一“探”密室的详情。
李重玴垂眸听着,唇角却止不住地想要往起跳——
唔……
虽然很想转述给对面之人听。但一者,他不善……说书;二者,绘声绘色的转述嘛……似也不合他的……气质。
最后,便只得作罢,只浅浅提及“于琅借符出神,一探里正密室,发现活尸数具,并细察其眼耳口鼻。然他神凝不实,视物不清,当时应是未有所觉。眼下,见了那郭家娘子,想是已经知晓,藏于里正家中的是何物了。”
肃玉朝:细察眼耳口鼻……嗯……
听着对面这人神色平平、语气平平的平淡转述,那“细察”二字也不知有何魔力,竟勾得他眼前画面一个劲儿地往外蹦。
肃玉朝不禁眉梢微动,抬杯抵唇,压了压欲翘的唇角。
待到那阵笑意过去了,方才将杯中之酒饮下。
热辣醇香的酒浆喉中一滚,滚滚而落。
哈——
这要是一不小心呛到了,他这个大宗师,可就要与那小于郎君作伴了。
细察……
哈哈哈——
少年人嘛,多些经历……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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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竹:“阿慧,你差不多得了。”
听到霞竹的抗议,武慧终于从郭家娘子身上移开目光,却未看向一脸无奈的霞竹,反而转向桌旁静坐的小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