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衣袍扫过满地花瓣，大步离开。

掌事见人走远，才将侍女们招呼起来，忍不住说了句：“自燕姑娘入府，王爷这心绪就阴晴不定的！”

侍女们点头附和。

“但燕姑娘的性子可比先王妃要好很多！”

“这倒是！”

这几日燕芽在王府担起王妃之责，从无居高临下的架子，言语柔和，处置诸事也是面面俱到，王府下人对她颇有好感，甚至是盼着燕姑娘嫁进王府，这样王爷也不用这般患得患失似的。

燕芽回到王府时，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走近看才认出那人是江挽。

早年江挽意外落水，幸得霍舟安舍身相救，她对霍舟安心生感念，自此起了以身相许的念头，众人皆知霍舟安不近女色，但似是对江挽有些不一样，她曾多次登府拜访，虽不曾被引入府内，但霍舟安有时会亲自出来见上一面，客套交谈上几句。

后来，霍舟安对外宣称心有所属便常年驻守军营，鲜少回都城，遂她也很久不曾见过江挽了，但却总能听到都城内有关她的传言。

江挽自获救后便心属霍舟安一人，倔得像头驴，声称只要他一日不娶，便会一直等他回心转意。

说到底，这是霍舟安善心大发从而惹下的人情债。

她淡淡叹了口气，上前招呼：“江姑娘！”

江挽见了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强装镇定后躬身行礼。“燕姑娘！”

“你这是在等霍统领？”

她点了点头。

燕芽正想说什么，王府大门被打开，江挽一脸欣喜地望过去，是她想要见的人。

她小跑着迎过去，唤道：“霍统领，我还以为今日见不到你了！”

江挽见到他太开心了，脚下失了分寸，见霍舟安向后撤了一步才反应过来，默默退上半步拉开距离，随后见他的视线移向了别处。

燕芽从二人身边走过，温笑道：“江姑娘，容后再叙！”

江挽颔首点头。

待人走后，霍舟安淡淡开口：“可否借你的马车载我们去静湖！”

江挽有些意外，静湖便是她与霍舟安初次相识的地方。

“好！”

马车停在林外，二人穿过密林走向湖边，此时已暮色垂垂，光亮正在一点点消散，天空尚存一层朦胧的残光。

江挽失足落水那日也正是这般黄昏将近的时辰。

“江挽，你可还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救你是偶然，若是再遇一次，我不会救你！”

“记得，虽是偶然，但我的命的确是你救下的！”

他轻声笑了。“其实我并不心善，想救的人也不是你！”

江挽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不明白他所言何意。

“我以为常莯是死于溺水，本想随她而去的，但我在湖中看到了失足落水的你，或许那时意识不清醒，竟将你认成了她！”

江挽一脸惊愕，他曾因常莯的死动过轻生的念头？唇角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试探地开口发问：“难道霍统领心有所属之人从不是燕姑娘，而是.....钰安郡主？”

“没错！”

“可你们是义兄妹啊！”

在江挽看来，这是二人之间打不破的隔阂。

“你都说了只是义兄妹而已！“他的目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语气坚定再道：“若是没了这层虚浮的关系，我与她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句话带着近乎执拗的自信。

江挽闻言一怔，心中的执念在这一刻松散，甚至是对他这份炽热而又顽固的爱意生出敬佩，但也生出一丝嫉妒。

“她当真值得你这般钟情？”

霍舟安斩钉截铁：“值得！”

江挽见他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那份执念也就此释然。

“如此，便祝愿你与郡主早日修成正果！”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对了，那件事你做的不错！”霍舟安道。

江挽反应了一下，心口一颤。

她曾收过霍舟安的一封信，托她将主街布庄那件衣裙的风声透露给礼部尚书之女，后来才得知正是那件衣裙生出异象令柳茵冲撞了先太后，柳大人才惨死宫宴之上。

“你是峯王的人？”

霍舟安看着她，生出一丝欣赏：“都说江姑娘久居深闺，不擅交际亦不通世故，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倒觉得江姑娘才是通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