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时,景北国居然送来求和的昭纸!!
天佑梌枘!
神明祈佑梌枘!!
虽然风笛负伤了,却依旧想到了利用这场和亲之事,瓦解景北国内部的信任,加剧他们之间的矛盾!
而这个矛盾,他们选择了那个抓到的俘虏,被捆绑着却还是与二十名梌枘士兵同归于尽的时离痴的归属——千药谷!
可……
和亲队伍之上,准备动手之时!风笛是昏迷了,她昏迷之前,隐约看到一个人要偷袭他们。
这个人,就是陆苍!
等她再次辗转,回到梌枘的时候,才知晓原来当初他们是选择彻底放弃了她,要将她杀死在景北,这样更有说服力,也解决了一个心脉受损的废物!
燕子死在梌枘还是景北,都可以……
呵!
她出生时哒巫的预言,风雪的凶神降生,注定要颠覆梌枘。
于是逃出来的她向山里的神明起誓,无论梌枘还是景北,都将会变得生灵涂炭,无劫不复,彻底消失。
那时,天下会是她所建立起的新的王朝!!!
风笛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又跟时离嗔说了什么?一五一十再跟我说一遍!”
时离嗔!
这三个字又让陆苍抖了又抖,捂着心脏喘着气:
“你先告诉我,我就全部告诉你,所有所有的一切……”
风笛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说道:
“是内讧,也是阴谋。”
陆苍追问:“对千药谷的阴谋?”
风笛疑惑:“对谁的阴谋有什么区别吗?”
“有……”陆苍颤抖着手,脸色也苍白,“有…那样我就能确定,是我当时不小心遗落的药瓶导致千药谷有此一劫还是……”
他颤抖着,连刀也握不住了,“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老泪纵横,捂着脸颊,无法抑制的愧疚与耻辱将他这十几年折磨得不人不鬼……
“我一直资质平庸,上战场当了逃兵,逃到了山谷恰巧看到你们梌枘的阴谋……又怎的生出勇气来阻止这一切!”
“我以为救下你,就能说清这一切……”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当时千药谷是江湖之中的中立地界…但凡求上门,谁都医治,而且易守难攻,所以大家都将遗孤寄托在那里……”
“那囚车里不是千药谷众人…那是大家门派之中一群半大不大的孩子……”
“他们指着泉秉派的少主说是时离丑……而真正的时离丑又确实在笼子里……当着众将士所斩杀的……是所有人守护的百姓与孩子……那群当官的疯了,他们上报的文书不是这么写的…疯了……皇帝也疯了,疯了……”
“原本众志成城的江湖与朝廷从那一刻开始分庭抗礼,逃离长风平原……”
“朝廷不只是在打梌枘,皇帝老儿也是在压制江湖的门派众人……”
“那群当官的也是你们的人,对不对!!一切都是阴谋,都是阴谋……”
“你不知晓娃娃对北方的人来说…有多重要……”
那群在皇帝老儿眼中如同蝼蚁一般该死的门派江湖,在真的“死”了之后,景北国再无一场胜仗……
他哭着笑着,呢喃着:
“追去万青湖,追不到万青湖。折腰髫簪之年,瞧啊瞧,乃见白发苍苍。”
“折腰髫簪之年,瞧啊瞧,乃见白发苍苍……”
“折腰髫簪之年……”
陆苍拼命地将自己缩起来,缩到极小极小,恨不得人间蒸发,更不得他此生再没出生过!师父当年就应该将他扔到路边,不应该捡起他的!!
他以为得到当年的真相会让他释然,可此刻离答案这么近,他又发觉不是的,无论真相如何,他都无法摆脱这无尽的内疚与折磨!!
他怕真相是!
他又怕真相不是!
他无法自得……
挥动大刀,血溅成河,终得解脱。
风笛看着,想着,忽然感觉身与心都是那么沉重,眼眸流转之间,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她走出那青旗酒家,听到身后大家呼喊着“走水”“救人”“银环刚出门采买,陆苍还在里面呢!”
她也没回头,走出了镇子。
一辆马车旁,张清儿低头叫道:“主人。”
风带着丝丝凉意,恍不觉,已然入秋了……
风笛沉声道:
“走!这场仗,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