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的整个寒假她都蔫蔫的,沉浸在失恋的失落中,时常莫名其妙开始发呆。
她以为生活会这样日复一日无聊下去,然而春节还没过完,就迎来了继父病危的消息。她对继父没有什么感情,但妈妈很紧张。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倒也不是多么爱那个男人,只是怕他死了,她们母女俩没着落。
新学期到来的前一晚,妈妈对她说,她年少时有个朋友去了瑞士,现在也生病了,但她要照顾继父走不开,拜托她去替她见一面。
她如提线木偶般答应了,反正对她来说,现在去哪都一样。
但没想到,在她答应后的第二秒,妈妈就拎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送她去机场坐上了去瑞士的飞机。
她被推着走的时候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妈妈买了时间最近的机票,她来不得多思考,甚至连旧手机也没拿,只拿着妈妈新买的就走了。
去了瑞士以后,她才知道,自己的直觉没错。这里的确有个盛阿姨在接应她,但盛阿姨根本没生病。
是妈妈知道继父撑不过这次了,为了让她们母女俩不至于流落街头,她准备好了一切。但两个人同时出国目标太大,就先让她走。
她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开始筹谋的,她甚至已经给她在国内的大学办了退学,帮她申请了瑞士的大学。
浑浑噩噩地在瑞士待了一年,她拿着新手机,国内的任何人都联系不到,包括妈妈。
盛阿姨不让她联系尤之懿,她说她的联系只会让她的处境更艰难。江家那些人有多可怕她一直都知道,这让她更想回国,但妈妈让盛阿姨控制了她的经济来源。
回忆突然被打断,她失神地抬头,是张亚峰过来扣了扣她的桌面。
“晓艳,把这位新同事让给我吧,我最近手里的项目正缺人手,她跟着做也更容易熟悉公司。”
他的措辞听着像商量,但语气却不容反驳,那位叫晓艳的同事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于是,她清闲摸鱼的早晨结束了,张亚峰丢给她一叠厚厚的文件夹:“今天之内把这些idea整理好,下班前交给我。”
见鬼啊?这么厚就是小说她也不会看得这么快啊?别说还是需要整理的资料。
“有电子版吗?”不会还要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吧?
她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回答:“没有。”
于是:“那我做不完诶。”
张亚峰似乎是没料到她会把他的刁难直接摆在明面上,一时间愣住了。
但他很快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公司要的是有效率的人,你连这点材料都整不好,招你进来是让你吃白饭的?”
没想到她很真诚地双手捧起资料:“你不吃白饭不然你来做?正好你算我带教,给我示范一下。”
“你!”
“你这样不服从管理可不要怪我之后不把项目交给你了。”
赤裸裸、明晃晃的威胁。
江楼月能屈能伸:“亚峰哥您别误会,这不是我跟您申请宽限一会儿嘛?工作我当然会尽心尽力完成哒。”
开玩笑,没有项目不止没有奖金,没有项目还没有绩效,没有绩效那可是要被裁的!
一想到命脉被捏在他手上,她瞬间不乐呵了。
“我这就开始,下班前先交您一份初稿。”
张亚峰看她服帖了,这才满意地抱着胳膊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顺带教训了一波默默吃瓜的同事:“看什么看,上班时间。”
午休易为春来找她时,她正双目呆滞地无情敲字。她凑了过来:“第一天就这么卷,怎么还不下班?”
江楼月才想起来自己要请她吃饭,虚浮着脚步拉她到了食堂,见周围没有熟人才开始吐露心声:“张亚峰让我干一大堆活。”
她还是留了个心眼,用的词语都很中性。
易为春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含糊地说:“没事,你别管他,他就一草包,就享受那种折腾人的感觉,他的任务你交一堆乱码都没事,因为他根本不会看。”
易为春的一手小道消息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腾地从饭盘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绝对保真?”
“保真!”易为春呆呆地和她对视上,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也太好看了吧。”她由衷地感慨,人如其名在江楼月身上简直具象化了,她的面庞饱满如十六月,肌肤细腻莹润,一双杏眼水波流转,不说话也好像在传情,唇瓣是天然的胭脂色,一笑起来甜得她倒牙。
“别打岔,说正事。”江楼月以为她在客套,急切地把话题拉回正道。
“哦对对,”要说别人,易为春还不敢这么信誓旦旦,但要说张亚峰,她绝对是最熟悉他各种瓜的人,无他,只因为,“我就是被他针对才来人事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