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过后,那辆灰扑扑、覆着混淆咒的小巴悄然停在我们面前。麻瓜就算目光扫过这里,也只会下意识忽略它的存在。长袍司机安静坐在驾驶位,见我们登车,随即启动车子朝前驶去。
没多久,小巴开进石面如水波荡漾,缓缓裂开一道幽静谷口。上面挂着牌子——罗斯塔乌隐谷。
谷口立着一间小小的石砌岗亭,裹着亚麻长袍、皮肤黝黑的守谷巫师正坐在门口擦拭几个银质小铲。查理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摸出几枚西可,守谷巫师抬手一挥,谷口那层涟漪般的结界便向两侧分开,放行我们进入谷中。
穿过如同涟漪一般的结界,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一座如梦似幻的蘑菇秘境铺展在我们面前。彻底隔绝沙漠干燥的气息。
无数巨型蘑菇拔地而起,粗壮敦实的菌柄如同千年古树般林立挺立,纹理深沉古朴,撑起整片谷地的生机。宽大厚重的菌伞层层交叠、连绵相拥,在头顶织成一座天然的拱形穹顶,将黎明前的天光尽数隔绝在外。林间光线柔缓幽暗,只余缕缕细碎微光从菌伞缝隙垂落,落在松软湿润的草地上,投下一片片轻轻晃动的斑驳光斑。
整片林地浸在浓郁的水汽里,温润潮湿,沁人心脾。纵横细溪顺着菌根与青石缝隙蜿蜒流淌,水声轻细叮咚,地面覆着厚软的青苔,踩上去微凉绵软,每一寸空气都裹着泥土、草木与菌菇的清甜,是戈壁深处藏着的一方绝佳绿洲,静谧又惬意。
菌伞的色彩浓烈,宛如打翻了调色盘,层层叠叠铺满整片山谷。许多巨型菌伞表层闪烁浮着一层淡淡的柔光,明暗缓缓起伏,仿佛整片秘境都在均匀呼吸、轻轻脉动。细碎莹亮的孢子源源不断从菌褶间飘散而出,悠悠悬浮在湿润的空气里,像漫天落定前的星尘,随风轻晃,温柔得不像话。
林间回荡着天然的轻柔乐章。成片吟唱菇遇风轻鸣,流出绵长婉转的和声;环形排布的鼓点菇随气流与水声轻震,敲出舒缓规整的节拍,乐声低沉温柔,贯穿整座幽谷。有些粗壮菌柄上布满一圈圈螺旋纹路,顺着纹路甚至可以爬到菌伞顶端。
脚下的草地松软潮湿,遍地都是我从没见过的某种伞菌。只要我们轻轻靠近,它们就怯生生地弹跳着躲进石头、草丛或者菌根后面,山谷里到处都是细碎轻巧的弹跳声。
我望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景致,忍不住轻声感慨:“原来埃及还有这样的地方,和脑海中沙漠、尼罗河、石制建筑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走在身侧的查理放缓脚步,温柔笑着点头:“埃及的秘境大多如此。外表荒芜苍凉,内里却水土丰茂,这片隐谷常年水汽不散、恒温湿润,也是各类菌类能肆意生长的原因。”
而谷里最吸引人的,便是穿梭在林间的小猫。
白色长毛的小猫踩在宽阔平整的菌伞边缘,姿态优雅,绒毛沾着闪闪发光的孢子;橘棕斑纹的小家伙沿着菌柄上的螺旋台阶跑上跑下,动作灵活轻盈;还有几只灰花毛色的小猫并不害怕生人,蹲在菌伞顶端,睁着琥珀色圆亮的眼睛,安静打量我们。有的小猫蜷在平整的菌伞上打盹,脊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有的互相追逐,一跃而过列队慢行的跳动的伞菌队伍,灵巧地避开小小的菌伞,引得满地小蘑菇不停弹跳。还有几只胆子大些的,试探着走到我们脚边蹭蹭裤腿,随即又害羞地窜回茂密的蕨丛之中。
金妮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它们。她的视线追着每一道闪过林间的猫影,脸上满是欢喜:“查理,它们一点都不怕人,是不是平时常有巫师来这里投喂?”
“守谷巫师会定期放一些食物,所以这里的流浪小猫对巫师十分友善,”查理笑着点头,“不过可不能随便抱走,它们属于这片山谷,是秘境的一部分。”
“比霍格沃茨的禁林温柔太多了!”金妮眼里盛满欢喜,“禁林远看着暗暗沉沉、让人害怕,这里又干净又温柔,还有这么多可爱的大小蘑菇和小猫。”
“禁林是隔开霍格沃茨与麻瓜界的屏障,里面藏着许多神奇生物,自然凶险。”查理抬手轻轻敲敲身旁光滑的菌柄,耐心解释,“但罗斯塔乌隐谷是被历代巫师悉心守护的菌谷秘境,是为数不多可以肆意漫步的魔法林地。”
我们三人并肩缓步前行,轻声闲谈,看着巨大蘑菇随着清风摇晃,看着溪水载着孢子缓缓流淌,看着林间小猫穿梭嬉闹。
就在这时,天际彻底破晓。
第一缕澄澈的晨光穿透谷顶菌伞的缝隙,笔直洒落进来。
温柔的金色天光劈开林间微凉的幽暗,瞬间点亮了整片秘境。原本柔和朦胧的林间雾霭,被晨光染成通透的金粉色,层层流转、轻轻浮动;悬浮的孢子被镀上暖金,漫天星尘瞬间化作流动的碎光,缓缓浮沉,熠熠生辉。
暗沉的菌林骤然鲜亮起来,各色菌伞在日光下褪去朦胧,色彩愈发通透饱满,红蓝紫绿层层交织,绚烂却不张扬。溪面被晨光劈开粼粼金波,流水叮咚作响,水光映着菌影、浮着碎光,一溪皆是星河。湿润的青苔缀满金色光斑,连地面松软的腐殖土,都泛着温柔的暖润光泽。
林间的乐章也随晨光愈发清亮,吟唱菇的和声愈发悠扬,鼓点菇的节拍愈发轻快,伴着溪水叮咚、微风簌簌,成了破晓时分独有的林间序曲。
这时跳伞菌被晨光轻抚,菌伞表层浮出浅浅柔光,排成小小的队伍依序前进,在金粉雾气里,显得愈发可爱。金妮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它们。她的视线追着每一道闪过林间的猫影,脸上满是欢喜。
我抬头望着由巨型蘑菇撑起的穹顶,连绵的彩色菌林和悬浮流转的孢子,恍惚之间,觉得我们三人踏入了只存在于故事之中、远离尘世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