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屋里。

翠儿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现在你都知道了。”

他看着翠儿，问：“那我是什么？”

翠儿没有回答。

九方渊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是我姐姐。你说娘是那个假的。你说师父是我伯父。你说父亲是上一任执棋人。那我呢？我是什么？”

翠儿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很深。

她说：“你是下一任执棋人。”

九方渊愣住了。

下一任？

他看着翠儿，问：“你不是执棋人吗？”

翠儿说：“我是。”

九方渊问：“那怎么还有下一任？”

翠儿说：“执棋人不是选的，是等的。”

九方渊问：“等什么？”

翠儿说：“等你。”

她看着九方渊，说：“等你查到这里，等你找到真相，等你站在我面前。”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响。

他查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想了那么多种可能。

原来他就是在等。

等自己。

他看着翠儿，问：“那我站在这里了，然后呢？”

翠儿说：“然后，你就是执棋人了。”

九方渊问：“那你呢？”

翠儿说：“我完成了。”

九方渊问：“完成什么？”

翠儿说：“完成我该做的事。”

她看着九方渊，说：“我下了十年的棋，把你引到这里。现在你来了，我的棋就下完了。”

九方渊问：“那你怎么办？”

翠儿说：“我？”

她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在笑一个傻问题。

翠儿说：“我就可以休息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看着翠儿。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他问：“你累吗？”

翠儿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