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塔铸木然，跟在望川身后。

一路来到列车长办公室。

一推开门，荒墟长生那张脸出现在眼前。

塔铸愣了一下。

祝长生看见乌泱泱三人，表情明显也愣了一下，紧接着，她愤怒瞪向毁灭，张口：“我们……”

对方一个滑步，迅速撤退。

然后，望川正对着大门，面无表情盯着祝长生。

祝长生：“……”

祝长生松开扶着门的手，退后一步：“啊，老师……你怎么来了？”

望川冷笑一声。

然而此时，塔铸却注意到，在荒墟长生身后，似乎许多生灵。

嗯，活着的。

这让她掏锤子的手顿了一下。

荒墟长生又后退一步，让开了一道空隙，透过她让开的缝隙，塔铸看到……

塔铸眼睛一下睁大了。

差错从祝长生背后冒出来，笑嘻嘻：

“诶！塔铸，你终于来了！”

“原来你跟望川在一起啊，怪不得我没找着你？”

塔铸：……？！！！

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塔铸放下锤子。

几秒后，她又拿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

“啊！”

祝长生飞快矮身，躲过来自铸造的重拳出击，任凭背后发出某种熟悉的抗击打音效。

她拍了拍衣袖，龇牙笑道：“请进请进——”

下一秒，祝长生的耳朵就被揪住了。

“嗷！”

望川笑容危险，揪着祝长生耳朵，把她拖进办公室，声音说不出的咬牙切齿：

“小兔崽子，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长本事了？干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商量？”

“你是觉得我老了？还是觉得我提不动剑抽你屁股了？？”

祝长生：“……”

祝长生：“老师！还有外人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毁灭嗤笑一声，抬腿跨入会议室。

会议室中，气氛诡异。

系统通报中，被荒墟长生击杀的神明齐聚一堂，神情恍惚。

但仔细看，似乎都带着三分茫然三分震惊，还有四分狂喜。

望川：“……？”

她刚看见这一幕都愣了。

神殿里的神终于都疯了？

望川甚至在里面，看见了最冷静克制的公平。

对方坐在桌前，优雅喝咖啡，就是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怪异。

等会，望川突然反应过来。

自从她登顶神位，到现在，她从没见过公平笑得这么开心。

是的，开心。

公平的笑容从来都是淡淡的，带着仿佛包容一切的慈悲，但就是让人觉得疏离，仿佛一张完美假面。

而此刻，提灯的笑容甚至可以说，放肆？

注意到望川的目光，提灯抬眼，朝望川点头。

望川一眨不眨看着她，她对面坐着的生灵……似乎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望川’回头，朝她招了招手，眉眼满是兴奋：“嗨！”

这个望川长相跟她没有差别，但是身躯却呈现半透明的淡金色。

望川能感觉到她的能量波动十分微弱，甚至仿佛只是一抹随时可能消散的虚影。

“……”

望川松开揪住学徒耳朵的手，默默走了过去。

她盯着对方，对方也盯着她。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视，围观者屏气凝神，就连两个祝长生也一动不动，观察着那边的动机。

“你……”

最终，望川先开口，她像是憋了很久，问的第一句就是：“你死了啊？”

在场生灵：“……”

哦，真是糟糕的开场白。

另一个望川显然也这么觉得，表情无语了一下，然后不在意地点头：

“对，死了。没等到转机……我用最后的能量从归墟之地出去，没想到路过一个已经毁灭的星球，捡了个人。”

她顿了顿，看了毁灭一眼，对方正瞪向她。

‘望川’笑了，移开目光，幽幽道：

“我就养了半个月，就把自己往后的休眠通通养没了，死都死了，前两天又把我从冥河里硬生生拽回来。”

毁灭不爽地哼了一声。

对方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有关归墟之地的事。

如果不是上次被祝长生召唤，在归墟之地溜达了一圈，又从对方口中得知列车的存在。

她可能还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才能从时光之河中找到这个不负责任老师的痕迹。

凭什么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让她一个人在这世间这么痛苦的活着，对方却拍拍屁股，仿佛没事人一样，就像命运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彻底从她生命中消失。

她不允许。

毁灭那张跟祝长生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阴森森的表情，阴郁，烦躁，就这么死死盯着望川。

对方却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表现，淡定喝咖啡。

望川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她：“？”

明明是两张一样的脸，甚至可以说是一样的人。

但此刻，望川却从她们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不同。

毁灭的眉眼之间总是沉着一股郁气，不知是常年杀戮带来的血气，还是偏执带来的压力。

她又不爱睁眼，眼皮总是耷拉着，黑黝黝瞳仁显得更大，与她对视时，总有种莫大的压力。

望川目移，又看向一旁众星捧月的荒墟长生。

祝长生对视线十分敏锐。

察觉老师看自己，瞬间中止对话，迅速扭头，露出一抹十分灿烂的笑容，牙齿白得放光。

要多阳光有多阳光，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

望川迅速扭头，假装没看见：“……”

……这玩意，到底怎么养出来的？

望川放下咖啡，沉重转头：

“我们还是谈谈，荒墟长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吧。”

“你，你们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