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你永远都拿不到你师傅留给你的遗物。”
风明之手上的力道瞬间一松,不过一瞬的迟疑,紧接着用更重的力道重新收紧。
潮湿的泥地吞没了曲彤的半边脸,五官被挤压得变形,只剩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即便生命受到威胁,曲彤也没有半分慌乱。
露在外面的眼睛映出风明之因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风明之最恨的就是这种漠然仿佛看戏一般的眼神,就好像别人的愤怒、痛苦、挣扎,都只是她眼中的一场戏罢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曲彤被压着,语气中带着让人牙痒的从容,“你师傅是怎么进入的你的内景吗?”
挑衅吗?
那很有胆了。
空气中顿时弥漫出浓郁的血腥味,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曲彤的四肢在几百倍的重力碾压下,硬生生被碾成了血肉模糊的薄饼。
看来曲彤是真不想活了,那她就成全她。
前半辈子顺风顺水,真以为没人能杀得了她是吧。
真以为没了她,她就找不到师傅留下的东西是吧。
反正能算出来,真杀了她又如何?
至于答应师傅的承诺,她只说不杀人。一个把活人当棋子,拿别人的人生当筹码的怪物,怎么配算是人。
泥地里的曲彤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四肢的位置只剩下森白的碎骨混合在红黑色的泥浆里。
风明之低头看着她,心脏跳得又快又重,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只需轻轻一捏,一切就结束了。
就在风明之准备动手时,一只苍老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老爷子。”风明之冷声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确定要插手吗?”
领域内的重力场开始向周圣的方向倾斜,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他周身的地面顿时下凹了几寸。
“这是你师傅和她之间的事,我不过是个见证人。”
周圣侧头狠狠地剜了泥地里的曲彤一眼,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厌烦。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再找死他可不会再拦着了。
曲彤接收到周圣的意思,轻轻弯了弯嘴角。
没想到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完事不上心的人竟然还会在意和朋友之间的承诺呢。
风明之目光死死钉在周圣的脸上,老人紧紧抓着她,像死死抓住一个走在悬崖边随时会坠崖的人。
她猛地甩开周圣的手,再次低头看向曲彤时,手竟然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内景属于术士的精神领域,从古至今一直有术士认为所有的术士的内景是互通的。可理论归理论,想要进入其他人的内景,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即便是诸葛家的阵法,也需要找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窗口。所谓吉时,就意味着可能十年二十年才能等到一次,运气不好一辈子都等不到也是有可能。
风明之脑海中的回忆一帧一帧地闪过。
碧游村……马仙洪……修身炉……
风明之心如擂鼓,跳得又急又乱,剧烈到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胸腔,脑子里的嗡鸣也越来越响。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风明之仍旧不愿意相信。
领域内的重力重新恢复正常,空气重新变得轻盈起来,一直弥漫在风明之周围的危险感如潮水般退去。
风明之慢慢松开了手,强撑着精神,克制道,“东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