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玄霁怒道,“你听到沈欢说的话了,在那副棺材前大家灵力全无,你见到了海神又如何?你能敌得过她还是能劝得动她?”
“又不会死掉。”青崖笑道,“有落幡阵在,有月德君护着我们,大不了回到最初,重来一次......”
“进了俪双幻境,那就是邪神执掌的地盘!你就那么上赶着要去和她结那个冥婚!”玄霁道,“她吃了那么多供奉,连国师都拿她没办法,你还要去送死!”
沈欢在一旁缩了缩脖子。
“我身上有甫神灵魄,这邪神很可能是那把古剑的煞气所化,既然如此,说不定我能化解它的煞气,能......”
“你当真把自己当救世主?!”
这话一出口,连玄霁自己也愣了一下。
好像不久之前,有人曾用类似的口吻说过类似的话,不过那时挨骂的人是他。
明明一直都是他在扮演那个救世主的角色的。
他印象里的青崖自私,残忍,是个没有底线的混蛋......在百花城初遇时,他还赌咒要取对方首级。但不知何时,这个自私的混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为了旁人牺牲自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而自己竟然会因为他的这种想法而感到愤怒。
因为什么?
玄霁有些懵懂地剖析着自己,沈欢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和好奇,他忽然想起来刚在不久前,青崖也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在生气。
难道当时的青崖也是这种感受吗?
那么在遇到青崖之前,他有没有产生过这种情绪呢?
他忽然想到了陆长庚。
他与陆长庚一同长大,虽非同胞兄弟,却情同手足,他习惯遇到什么都冲在最前,也习惯陆长庚动不动就躲在自己身后。或许是他总有这样的自信,因此他从未担心过陆长庚在自己身侧会遭受什么不测,他更多的是厌烦陆长庚拖他的后腿。
但如果把陆长庚换成青崖......
玄霁想,他大概是在害怕。
害怕现在的情况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害怕青崖不像陆长庚那样听话,害怕青崖真的会因此遭受什么不测,会收到什么伤害。
因此他生气。
玄霁似乎恍然大悟。
一旁的沈欢小心观察着他,悄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危险,咱们一同跟着青崖公子,只要进了山洞就尽快救他出来......”
温晏道:“我觉着这是个办法。”
玄霁看着她,忽然有些不解:“国师你向来最关心青崖身体,怎么现在松了口?”
“你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温晏冷声道,“我们为了那把古剑而来,若是因为这区区雕虫小技就怕了,那也不必说那些打败瑶神之类的漂亮话,洗干净脖子等着瑶神来屠戮便是。”
玄霁抿了唇,青崖轻声道:“不会出事的。”
......
可他就是怕。
但胳膊终归拗不过大腿,何况玄霁根本给不出其他方案。
眼看一艘艘渔船下水,岸边几人逐渐焦躁,玄霁只能道:“......我知道了,我们进了幻境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误伤。”
“这是自然,快上船,这次咱们四个一起。”沈欢忙道。
船上坐了四个大活人,自然吃水更深,连在海面上行进都十分困难。都经历过了一遭,四人心中都提前做好了准备。
走到南海中心时,又是狂风巨浪。
青崖站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天顶。
翻滚的乌云夹杂着不知是海水还是雨水,拍打在他身上,他闭上眼,忽然觉着手腕一沉。
向一旁看去,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杏眼。
“你答应我。”玄霁道。
“答应你什么?”
“不会离开我。”
青崖唇边忽然绽开一个轻柔的微笑:“.....怎么忽然说这个?”
“你答不答应?”
“当然答应。”青崖轻声道,“你以为我是你?疯起来不要命的。”
那就好。
玄霁拉着他的手一点点松开。于此同时,巨浪拍下,日月变换,像是进入风暴与海浪构成的漩涡,玄霁看着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一片灿烂艳红。
他正坐在一张喜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