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吸了口气,眼睛被肥皂水弄红,他说:“没有送礼。”
“那他为什么给你?”王强高声道,旋即他视线落到张清被浸湿的前襟口,水淋淋的一片,透着胸脯的轮廓,两个粉色的凸起跟两朵小花苞似的印在上面。
王强思绪当即往下三路跑去,阴阴地说:“该不会是你去勾……”
他话音未落,跟他们一起住这一片宿舍的其他人听见动静,探出脑袋吆喝道:“王强,你又欺负人家小清啊,仗着人家脾气好,你这也太霸道了。”
“就是,小清,别怕他,干他丫的。”
那群人吆五喝六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不清是有几分想帮忙,有几分想热闹。
王强见人一多,气怂了,松开张清衣服领子,又觉得挂不下面子,踹了他一脚,“去去去,做饭去,饿死老子了,天天就知道洗澡。”
张清一声不吭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散落的衣服,躲进厨房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王强仍控制不住内心的怀疑,在他有限的字典里,没出现过公平两个字,一切既得利益都会有相应的报酬,这小子一定是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在厨房,张清拍了半天短裤上的鞋印子,心情一落千丈,窄小细白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但这样的低落和难堪似乎才是适宜他的,刚才洗澡时那种松快,不该他有。
半小时后,他端着两碗鸡蛋打卤面出来。
夏天天气热,房间里闷,司机们普遍在院子里吃饭,有乘凉的绿荫,还有大电扇。
王强呼噜噜吞吃着面条,一边享受来自其他人艳羡的目光。
那面条花红柳绿,艳红的西红柿,橙黄的蛋花,还有翠绿冒着鲜嫩的黄瓜丝。
“你这分配室友跟分配了个老婆似的。”
“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天天有人给你做饭吃。”
王强像听见什么污秽的话,心里又想起昨晚从床上被推下来的画面,那股子窝囊劲还没过去,他看了张清一眼,后者缩在树荫下,一根一根夹着面条吃,仿佛没听见这些调笑。
王强恶从心起,故意扬了声调,话里带刺:“老子有女朋友,前凸后翘的,不比他那瘦鸡身板强,摸起来都没二两肉。”
响起一阵下流哄笑,“说得跟你摸过一样。”
接着,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有意无意往张清身上黏。
张清在这群人堆里,就跟一块细皮嫩生的白肉丢进糙汉窝,扎眼得很。
他骨骼细瘦,腰窄得一条胳膊就能揽住,皮肤白净得像块嫩豆腐,连脖颈线条都软乎乎的,看着就好拿捏。
他整日里在院子冲澡洗衣服,十个手指纤细修长,在阳光下晃来晃去,人像株水灵灵的嫩白菜,跟他们这群皮糙肉厚、臭汗淋漓的货车司机简直是两个模样。
张清听见他们的污言秽语,只顿了一下,便装做没听见继续埋头吃面条。
那些人的话,他只能听懂一半,恶意也只愿意接受一半,不然就太累了。
他愿意相信大家就是开开玩笑,开玩笑罢了。
张清自己也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隔壁房门开了。
张清吓了一跳,那屋门一直紧闭着,大家都以为这里面没人。
很突然的,张清觉得羞耻,那滋味后知后觉又气势汹汹地卷上来,脸一直烧到耳根,手指紧紧抠着碗沿。
刚才那些话又被听到了。
郑誉跟付凌然两个人走出来,郑誉穿得仍是上午那件衣服,版型简单,但他身形颀长,肩背线条利落挺拔,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进的贵气。
付凌然跟在他身后,穿着张扬的酒红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微卷,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目光肆无忌惮扫过众人。
两人皆是身高腿长,气质卓然,从这贫民窟般的平房走出来,显得格格不入。
王强彻底傻了,他没想到这太子爷居然住他隔壁,昨天装修的正是他?!
虽没搞清怎么回事,他反应很快,立马放下面碗,从兜里掏出好烟递上去,凑到跟前挤着笑容道:“郑少爷,您怎么住这儿啊,那以后咱们大家都是邻居,哈哈,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变脸速度之快,周围好几个看笑话的。
张清本以为郑誉不会理他,却没想到他停住脚步,偏头朝这边看来。
“我需要你安静一点。”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目光淡淡扫过王强脸上僵硬的笑容,眼里没半分温度,甚至瞧不出厌烦,只纯粹觉得吵闹,多余。
说完,他收回视线,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打发了只多余的虫子,抬脚离开。
付凌然跟在身后,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了王强一眼,带着轻蔑和居高临下的玩味。
冷不丁地,他视线落到张清身上,看见后者像被突然网住的动物一样,狠狠瑟缩了下。
付凌然笑了笑,也跟上郑誉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