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知怎么被黄总知道,这天张清正在屋里复习,桌上摊开一本他从二手书摊收回来的练习册,张清最近把地陪的兼职辞了,上午出门送货,中午回来做饭,下午就在屋里复习,一周时间,已经啃了半本数学练习册。
张清被叫到黄总办公室的时候,头发糟乱,是做数学题时揪出来的。
黄总上下扫了他一遍,带着几分鄙夷的疑惑:“听说最近郑誉让你给他做饭?”
张清点头。
“都做点什么?”
张清林林总总报了一堆菜名,被对方打断,“行行,不用说了,那个,小张是吧,我提醒你两句,郑誉呢,你给我伺候好了,必要的话可以从外面饭店点些菜,钱不是问题,你报给财务,还有态度什么的,你这个人啊,太呆,可以适当谄媚一点,懂?多关心,多交流,把这大少爷伺候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张清不知道有什么好处,他也不打算在运输公司深造,不过在其位谋其职,黄总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当晚送饭时,张清发现郑誉房间的门罕见地开了条缝隙,他脑海里噌地闪回“多关心、多交流”几个大字,于是端着餐食,把自己的眼睛放在了门缝上。
没有看到人影,但他看到了郑誉的房间。跟他的毛坯房不同,这个房间被精装修过,里面堆满了很多书以及各种电子设备。东西多却不显得杂乱,反而整洁刻板到一丝不苟的地步。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在看什么?”
张清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带平光眼镜的郑誉。
多日不见,对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对什么都带着点疏离和漠视,但说话时镜片后的深色瞳仁又会专注地盯着他,让被注视的人产生一种自己很重要的错觉。
张清手里端着饭,像御膳房的小太监,他诡异地露出个笑容,在那张清纯的脸上格格不入,“少爷,您的饭来了。”
郑誉皱了皱眉,最近张清已经不叫他少爷公子之类的称呼,“您”也不怎么用,怎么现在又开始了。
他接过饭,“谁教你的?有人给你嘱咐过什么?”
“嗯?”张清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摸了摸鼻子,“什么?”
郑誉道,“叫我名字就好。”
张清接受很快,郑重其事:“知道了,郑誉。”
郑誉往餐盘里扫了一眼,随口道:“上次的荔枝最近怎么不买了?”
张清在备餐一事上十分细致,自打接了这个活,做饭的原材料虽然没什么出彩,但胜在新鲜,味道也很合郑誉口味,连水果都是削皮切块用保鲜盒装好送来,让郑誉认为他去做厨师或许比开大车有前途。
张清表情突然变得为难,“你要吃荔枝吗?”
“很难买吗?”
“不,不难买。”
“那麻烦了。”郑誉礼貌道,推门进屋。
于是第二天,郑誉收到一盒剥好皮的荔枝,颗颗水灵,但七扭八歪并不饱满,仿佛被人揍过一样,淌着淋漓的汁液,不难想象出操作者的手是如何掐进荔枝坚硬的外壳又戳进果肉里,制作出这一盒去皮荔枝。
郑誉当下就给张清发去消息,拍照,“这是你自己剥的?”
对方回复很快,“我洗过手!带着手套剥的!”
郑誉恶心得想直接扔了,他不是没吃过别人剥好的荔枝,但那都是米其林主厨级别,卫生和卖相都有保障,这一盒堪称烂唧唧的荔枝,他实在下不去嘴。
他给对方回复:“!”
几秒后,张清:“【流泪】【大哭】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张清:“我这里还剩下一些没剥的,给你拿过去吧。”
对方发来冷冰冰几个字:“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张清:“【流泪】【流泪】【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