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光环附身,从不缺朋友的郑誉,而自己只是郑誉无数个朋友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可郑誉却是他的唯一。
张清一直明白两人间身份的不对等。
这种不对等是他允许存在的,也无法改变。
缓了缓,张清抹了把脸,现在不是东想西想的时候,郑誉的妈妈在生病,他要给郑誉足够的宽容与原谅。
他已经走到这里,马上就能见到郑誉了。
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阵风吹来,大厅斜前方另一个角落里,巨大绿植的后面,女人黑色的裙角被掀起——
张清看呆了,绿植枝桠半垂,一切都影影绰绰,像坠在一个夏日黄昏的梦里,女人一身黑裙,布料软得像云,衬得背影窈窕温柔。
而在他对面,被巨大绿植遮挡的,正是郑誉。
因为绿植遮挡,郑誉并没有看到他,距离过远,张清无法听到他们谈论的内容,只看到女人肩膀不时抖动,大概在笑。
下一秒,张清看见女人将手覆盖在郑誉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一时间,张清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他愣愣地看着,眼睛里流露出困惑,茫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郑誉母亲不是生病了吗,他为什么会跟女生在这里用餐?从背影来看,女生明显精心打扮过,而郑誉今天一天都没有回他的消息……
反应过来后,张清转身就走。他不该冒然来找郑誉的,太打扰对方了。
今早出门时,郑誉没带手机,这件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事,让他一整天都处在一种莫名游离的状态里,隐隐的烦躁使他的脸色并不算好看。
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不知是否常年熬夜,即便化着浓妆,郑誉也能看出她不佳的皮肤状态。
这让他不由联想到家中看门的张清,张清是可爱的,他曾在对方写作业昏昏欲睡时暗中观察过他的脸——一个男人的皮肤怎么能好成这样?
郑誉再次验证了心中关于张清雌激素分泌过多的说法,又很顺理成章,理所应当地将目光落在他胸前。不过遗憾的是当时张清穿着宽松的睡衣,郑誉无法再仔细研究一下他的胸脯是否微凸。
再回到眼前,女人的发质不是很好,或许是烫染太多所致,头发粗硬,发尾干燥,即便焗过油出门前做过发型,但这跟张清那种纯天然的,也很难相比。
张清的头发十分柔软,有时很不小心地用发丝缠住郑誉的手指,郑誉能感受到那种顺滑的触感,像一岁前的小猫的绒毛。
郑誉不由想,如果坐在对面的是张清……
郑誉眼前一晃,突然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看到面前绿植后面,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女人正兴致勃勃地说自己在大学的趣事,就见对面全程沉默寡淡,气质冰冷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突兀且刺耳的声音。
女人停下说话,抬头看他。
郑誉仓促间只说了一句抱歉,就起身离开席位,追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