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已经把目光落到他手里那本书上：“有问题想问我？”

“啊？是、是的！”彼得赶紧把书翻到那一页，指着那段话，“这个……魔力传导，我看了好久，不明白。”他还傻站着。

朱莉接过书，扫了一眼，然后点点头。“坐下吧。”她指指对面的椅子。

彼得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边。

朱莉用羽毛笔在书页上轻轻点了几下：“这段说的是魔力在草药萃取中的传导逻辑。你看这里%……”她开始讲。

彼得听着。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像天书一样的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忽然变得清清楚楚。她没用什么高深的术语，没搬什么复杂的理论，就是最简单的比方，把魔力比作水，草药比作不同质地的土壤，传导的方向取决于……

彼得眼睛亮了。“哦！哦！我明白了！”他几乎要喊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朱莉笑了笑。

“其实初级到高级的原理都是相同的。”她说，声音很轻，“最基础的就是摸清魔力的流动脉络。这个弄清楚了，初级到高级就是十节课的事。”

十节课？彼得瞪大眼睛，他以为那些高级魔药是遥不可及的梦，结果她说十节课？

“真、真的吗？”

“真的。”朱莉合上书还给他，“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其实就是最基础的原理。掌握了这个，五年级的魔药你一天就能懂。N.E.W.T.的魔药难在它涉及了炼金术的原理，但魔力传导的理论是相通的，我建议你去找几本炼金步骤详解看看。”

彼得捧着书，像捧着圣物。他还想说什么，但朱莉已经重新拿起自己的羽毛笔，低头继续看书了。彼得站起来，退后两步，然后转身，几乎是飘着离开那张桌子的。他回到自己的角落，坐下来，看着那本书。那几行字还在，但他忽然看懂了。

第二天早上，格兰芬多长桌。彼得坐在他的老位置，他面前摆着一碗燕麦片，但他没在吃，他在看昨天那本《魔法理论》，那几行字，越看越顺眼。

“彼得。”

他抬头。

詹姆从对面探过头来：“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没什么。”彼得赶紧合上书。

西里斯在旁边懒洋洋地切着香肠，头都没抬；莱姆斯在看《预言家日报》；莉莉端着一杯南瓜汁，和玛丽说着什么。这是格兰芬多长桌最普通的一个早晨。然后——

“莉莉，玛丽，西里斯，詹姆，莱姆斯，早上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彼得转头。朱莉·简站在那儿。她鬓边别着朱莉的星期四，晨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会发光。

莉莉抬头，眼睛一亮：“朱莉！早啊！今天怎么来这边了？”

西里斯手里的刀叉停了一下。他抬头，目光落在朱莉身上，那种懒洋洋的表情忽然软了几分。

詹姆咧嘴：“哟，周五小姐这么早就来巡查了？”

朱莉笑着瞪他一眼，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彼得身上。“彼得。”她说。

彼得手里的勺子“当”一声掉进碗里。

“早上好。”她自顾自地说道，语气很平常，就像跟老朋友说话，“昨天那个问题，如果还是没弄明白，可以再来找我。”

彼得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我明白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谢谢！”

她点点头，对莉莉摆摆手，转身走了。

彼得看着她的背影走向拉文克劳长桌，脑子里嗡嗡的。格兰芬多长桌安静了一秒。

然后詹姆吹了声口哨：“梅林的胡子啊，虫尾巴，你什么时候和霍格沃茨之花搭上话了？”莉莉瞪詹姆一眼，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莱姆斯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彼得一眼，有点意外。

只有西里斯——他的目光跟着朱莉的背影，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切香肠，嘴角弯得很大。他压根没注意到彼得，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

彼得低头看着那碗麦片，他的脸很红，耳朵很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在格兰芬多长桌的那一头，西里斯吃完了香肠，站起来，拍了拍詹姆的肩：“走了，上课。”他经过彼得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虫尾巴。”他说。

彼得抬头。

西里斯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说：“她跟你说什么了？”

彼得愣了一下：“就……魔药的事。”

西里斯点点头。“她讲的东西，”他说，“你听着，比你自己瞎捉摸好，以后也有用。”然后他走了。

西里斯从来没跟他说过“有用”这种话，他从来都是说“虫尾巴你这个脑子”“虫尾巴你别拖后腿”。但今天，因为朱莉·简对他说了几句话，西里斯对他说了“有用”。她永远不会知道，特意过来说的这短短一句话，对彼得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