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咚!半座碎石像横空飞过来,一下和铁叉砸到一起!
“救人!”戈斯大喝一声,回过神来的侍女赶紧把杜莎从马背扯下来。爆炸中炸飞半截的石像和铁叉相撞,在半空粉身碎骨。
杜莎狼狈滚下马捡回一条命,疾飞的石块咚地砸中她的头盔,杜莎后脑钝痛身体不可抑制向前扑倒——
电光火石间,一个人从侍女中冲出来接住杜莎!
“嗬......”沃克脸色涨红牙关紧咬,后退好几步勉强扶住了杜莎。
“大公。”伊斯亚喊道。
“陛下!”士兵唤道。
阿拉德拉抬手,身后士兵放下手里的铁锤。对面,圣西斯的士兵缓慢分开一条窄路,戈斯拾阶而下,飞身翻上杜莎的战马,隔着对垒的两军和阿拉德拉对视。
面罩下,阿拉德拉目光沉沉盯着戈斯,杜莎终于站稳,她“呸”地吐出一口血水,捂着胸口无声念了几句。
下一秒,不可计数的蛇从盔甲下哗啦啦掉下来,像噼里啪啦的雨点。掉下来的,有被盔甲压成肉糜的蛇尸,还有些脑袋被压扁了的,尾巴还在拼命摆动。
随着杜莎的动作,其余侍女身上也纷纷雨落般掉下稀里哗啦的蛇尸。
两军主将对峙,气氛紧张。
蛇群嘶嘶的动静让阿拉德拉转过头,他盯着一抹污泥冲他看过来的杜莎,阴测测道:“杜莎,巴卡的事果然有你在搞鬼。”
侍女牵过另一匹马,杜莎摘掉沉得喘不过气的重甲,只留下轻便的护心甲,翻上马背朝阿拉德拉的视线直直看过去,“是我。”杜莎笑了,眼神杀意浓重,“阿拉德拉,我早就想弄死你了!今天即将得偿所愿,我会给你好好送行的。”
“哈哈哈!哈哈哈——!”
阿拉德拉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凭你?”
“就凭你们?”他阴沉着脸,不屑道:“动手!杀光这些不知死活的猪猡!”
“安东尼奥——!”
阿拉德拉话音刚落士兵就要冲上去,杜莎挥鞭直指阿拉德拉身边一个浑身罩在盔甲里的人,克鲁士兵顾忌杜莎身份,动作迟缓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戈斯忽然拔枪。
“砰!”
安东尼奥被杜莎一声喝吓得僵在原地,细微风声迎面袭来他瞳孔骤缩。
“滚开!”阿拉德拉怒喝,一马鞭抽倒安东尼奥,子弹擦过他的肩甲与脖子只有一拳头距离,堪堪避开死神召唤的安东尼奥笨拙扑腾一下,迎头栽到泥地里。
“哈哈哈......哈哈哈......”士兵里传来熟悉的嘲笑声。
“闭嘴!”军官打断笑声,扶起安东尼奥,被后者一把推开。
“杜莎。”阿拉德拉怒极反笑,“说说看,你为什么想杀了我?”
“你想要这个王位?”
“呸!”
杜莎嗤笑一声,“狗屁王位,只有你这种自命不凡、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的蠢货才会觉得人人都惦记着你的狗屁王位!”
“猪猡?”
“我看你还不如只会排泄的草虫!”
“野蛮残暴的疯子!”
阿拉德拉的脸色山雨欲来,克鲁士兵低头不敢言。
“呵。”阿拉德拉阴冷一笑,“得不到的,你怎么说都没用。”
“这些年,你的脑子都被蛇啃坏了。”
“杜莎,你觉得就凭你手下这不到一千人和你串通的这个......”说着,阿拉德拉看向戈斯,“废物,就能打赢我?”
“杀了我?”阿拉德拉语气带着嘲笑。
“阿拉德拉。”杜莎沉声。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恨你,非要杀了你吗?!”
阿拉德拉挑眉,“不知道。”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杜莎的怒火,她唰一下抽向马腹,“那你就去死吧——阿拉德拉!”
轰——
两军再度缠斗在一起,宛如两股海浪在崖口相遇,一下就激起惊涛骇浪。
“看好这个废物东西!”阿拉德拉扯着安东尼奥的盔甲丢到副将身边,“他有什么事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是!陛下。”
嘶吼声和枪声像无数根针刺进安东尼奥脑子里,惨厉到极点的吼声和那天罗恩被鞭子活活抽断气的喊声如出一辙,恍惚间安东尼奥不禁伸手去抱身边的士兵。
副将浑身触电般汗毛直立,强忍着厌恶挥刀劈开砍向安东尼奥后脑的一剑,“殿下!王子殿下!”
呼——阿拉德拉挥剑劈倒一大片士兵,眨眼间就到了杜莎面前,“喝!”杜莎闪开一剑,挥鞭直直往阿拉德拉侧颈去。
“啪!”
杜莎瞪大眼睛,阿拉德拉直接抓住了她的鞭子,倒刺扎进手心鲜血淋漓,阿拉德拉毫无痛觉般露出一个阴狠的笑,用力一抓把杜莎从马背上扯了下来。
“嗬......”沃克死死抓住杜莎的腰带,挥剑一下斩断鞭子的同时翻身上马,夹紧马腹往后退。“不自量力!”阿拉德拉大吼一声,重剑高高扬起一下削掉了马头,咸腥的马血射上半空,阿拉德拉冲破血帘一下抓住沃克手里的马鞭用力一扯——
“小心!”杜莎把沃克往后一推,阿拉德拉的剑已经到了眼前,寒芒映出杜莎眼里的不甘,“杜莎。”阿拉德拉舔了下咸腥的血,下手毫不留情,“为你的愚蠢陪葬吧——!”
“铮——锵!”一把重剑以极其巧妙的角度穿入其中空隙,挡住重重贯下的剑,摩擦中溅起数点火星。
阿拉德拉的剑被弹回来,他收力在身侧一甩卸去力道,眯起眼审视拦住他的戈斯。
这一刻,他眼神终于变了。
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浮现,他盯着戈斯,一字一顿道:
“是你。”
“三年前在圣西斯的那个人。”
“梅里奥的教子之一。”
戈斯眉梢压低,掂了掂手里的剑,虎口在刚刚被震裂了。
“你猜呢?”
戈斯眼底的张狂让阿拉德拉彻底沉了脸色,他扬起一个残忍的笑,“等我把你的四肢削断带到梅里奥面前,我很期待他的表情。”
“喝!锵——锵!锵!嘿——!锵!锵锵砰——!”
士兵嘶吼着搏杀,毒蛇在地上游走趁克鲁士兵不备之际一口咬中露出的脚踝,毒素迅速在血液里扩散开。
“锵!”
两军交战的中心空出了一片,戈斯和阿拉德拉缠斗在一起,周身卷起的劲风在伊斯亚脸上刮出血痕,沃克拉住他,“别靠近!”杜莎扫了那边一眼,抓住伊斯亚低声道:“听着!我们要想占上风不能和阿拉德拉硬拼。”
“可是大公他!”伊斯亚看向在阿拉德拉面前不落下风的戈斯,不明白杜莎的担心。
“没有人!”杜莎咬牙切齿,“这世界上没有能打败阿拉德拉!他是个为战争而生的疯子!”
“死在他剑下的人不计其数!他作风残暴却能在克鲁稳坐王位多年,就是因为所有试图打败他的人都死在了铁锤台上,所有人!戈斯·沃尔夫也不会例外!”
“你不了解大公!”伊斯亚反驳。“梅里奥了解吧?!”杜莎打断他,伊斯亚愣住,“巴卡军哗变前夕,梅里奥告诫我,不要让戈斯和阿拉德拉纠缠太久。”
“我们胜利的希望,是安东尼奥。”
闻言,伊斯亚盯着被副将护在身后一身狼狈的安东尼奥,“他?”
杜莎沉默不语,她不清楚梅里奥究竟知道了什么,但巴卡的死让她明白梅里奥确实掌握了一个阿拉德拉拼死要瞒下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咽喉——就是安东尼奥!
“咳咳、咳......”
菲利斯面无表情盯着梅里奥看,后者坐在阿拉德拉的王座上,见他看过来,笑道:“上校,你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菲利斯不说话。
“你知道吧,以阿拉德拉的性格不会允许自己被人看轻,眼里一丁点儿挑衅都容不下。”梅里奥站起来,“你说得对,他可以等在大殿里,等到叛军和入侵者被你安排的守卫杀光,然后继续稳稳坐在王位上。”
菲利斯冷冷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梅里奥。
“但这种等待对阿拉德拉来说,就等同于懦弱,因为他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既然有人敢挑衅他,他必然要亲自上阵。”
“是,阿拉德拉陛下一向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