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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桥接的那道圣旨虽命她入京述职、以备旌赏,可进京之后,她非但没能见着皇帝,连题本递上去两日也杳无音信。故而次日她仍照常去工部当值,一整日下来,满脑子尽是工图、工料、帐银之类,下值出门时已有些头晕眼花。
直到有同僚凑上来打听昨日与杨玄清提到的赌约,她才猛然想起,今晚还得去安澜渡口赴约。好险,差点便放了杨玄清的鸽子。
她回府换了身常服,便直奔安澜渡口而去。只是刚走出不过半里地,便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连溱抬眼一看,一人身形挺拔修长,黑绸似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纵使眼覆白绸,也能窥见眉眼间三分笑意。在他半步之后,跟着一个神情漫不经心的青年,两人皆是极贵气俊朗的长相,站在一处颇为养眼。
正是赵询和赵珩。
她率先开口道:“殿下?”
赵珩瞥了她一眼:“深更半夜,孤身一人急匆匆的,是要往哪去啊?”
连溱听得无语,这一句话里愣是挑不出一个好词,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事还真不方便跟旁人透露。
于是索性回敬道:“我去哪里,需要跟瑞王殿下禀报吗?”
赵珩“哼”了一声:“既然那……那什么,你就得守夫德,自然事事要与我二哥禀报。”
这下不光连溱,赵询也听不下去了。
他不理会赵珩,循声走到连溱面前,温声道:“用过晚饭了吗?”
连溱诚实道:“还没。”
赵询笑道:“那一道去临江仙用饭如何?”
他特意算着时辰过来的。将军府灶房已冷清多日,连溱也是个能将就便将就的性子,料想这两日也没好好吃饭,故而他今日早早便在临江仙订下了一桌宴食。
连溱面露难色:“这……”
赵珩在后面凉凉道:“怎么,莫非你已有约了。”
连溱望向赵询,略带歉意道:“殿下,今日我的确与人有约,不好爽约。”
赵询笑意微敛,道:“是与何人有约。”
连溱有些犹豫:“我……”
赵珩凉凉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吞吞吐吐,闪烁其辞,都不敢说出口,能是什么正经人。”
赵询声音低了些:“连我也不能说吗。”
连溱最见不得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可一想到对杨玄清的承诺,一时纠结万分。
赵询黯然低下头:“那你自行去吧,不必管我了。”
说着转身便要离去,一阵凉风袭来,扬起他脑后的碎发和白绸,衣袂翻飞间,那背影愈发显得萧瑟,仿佛要与暮色融为一体。
连溱心口一紧,伸手拉住他:“殿下!”
她犹豫片刻,道:“此人你也认识的,是你表兄杨玄清。”
赵询脚步一顿,回过身道:“表兄?”
据他所知,这两人素来不对付,在陈桥时便常常互相嘴上不饶人,如今竟是能同桌而食的交情了?
赵珩不知何时凑了上来:“既是杨玄清,那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一起来便是了,又不缺他那副碗筷。”
连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此事实在是不方便与二位殿下说。”
她越是遮掩,赵珩就越是好奇,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人能有什么秘密。可连溱的性子他也知道,她不愿说的事,如何都问不出来的。
于是他摆了摆手道:“那你自行去吧,我与二哥只能独享美食了。”
赵询也道:“既有事便别耽搁了,你去吧。”
连溱抬眸看了看他:“那我先走了,殿下。明日,明日我请你吃饭。”
赵询笑着点了点头:“那便说好了。”
赵珩见连溱的背影渐远,拽着赵询就要跟上:“二哥,走,我们也去看看。”
赵询心头一动。无论何时、何地、何事,他向来不愿意强迫连溱,可若说不好奇、不在意,那自然是假话。可他方才已经答应了……
赵珩看出他的犹豫,“呵呵”一笑:“方才咱们只答应让她去,又没说不跟着她去。”他顿了顿,道,“我倒是要看看,她与杨玄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