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在J的朋友圈里看,跟现在在现场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渡繁简成为了另一个她,她在明面上行走,他在暗地里跟随。两种不一样的人生滋养出同一个世界。
裴莺觉得好荒唐,又好兴奋。
好兴奋啊!
兴奋到血液在体内沸腾,浑身发热,指尖发丝无不在感受着狂热的刺激。
对啊。
就是要这样!
把她高高在上地侍奉起来,在她身下求怜爱。
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
这种男人,玩起来最爽了啊!
裴莺走出门,正好撞见赶过来的贾丁,急切问道:“是这间吗?我怕打开错门了。”
贾丁立即指着另一间道:“裴莺小姐,我们少爷在这间房。”目光飘忽不定,“您那边那间,就是一间普通的客房。”
“好。”裴莺放下手。
快步来到渡繁简房门前,贾丁先敲了敲门,稍许高声道:“小简,小简,你快开门看看谁来了。”
没动静,话语像掷入水中,渐渐沉下去。
贾丁又喊了一遍。
“没有多余的钥匙吗?”裴莺去探门把下的锁洞。
这就是贾丁难受之处:“没有,这是少爷的房间,我们一般不进去。”
“那你再喊喊他,就说我来了。”
“小简,裴莺小姐来看你了!”
“小简,快把门打开吧,裴莺小姐在外面呢。”
话音刚落,门板下面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是砸过来了什么东西。
力度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隔音这么好的门板都能砸出这么大动静。
这是什么意思?!哪怕不回她消息,她依旧好心地来看他,不开门就算了,还往她这里砸东西。
管家看着也很关心他。
现在就这样对她们是吧。
行。
裴莺扭头就走,不给贾丁一点反应空间。
她推开雕塑室的门,直接顺手抄起工作台上的木锤,使劲往她的那座雕像砸过去。瞳孔中映射出雕像的最后一刻,它没有任何停留的轰然倒塌。
珠宝被碎片砸得四分五裂,满地细碎亮光。
贾丁进来,吓得他说不出来什么话:“裴…裴莺小姐。”
她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东西?
而且小简最珍爱的雕像被砸了,这下该怎么办?
裴莺甩下木锤。
他有什么资格不经过她允许,就雕塑出一个“她”来。
而且都说是她来了,对她都能那样做,私底下是不是对他身边的人更差,随随便便就会朝人丢东西。
徒有其表,华而不实!
来看他都觉得丢脸。
贾丁一路追着裴莺出来,可还是留不住,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这位千金小姐了。
唉,他对裴莺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任性刁蛮的小姐,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无奈送走裴莺,贾丁急得团团转。
结果有辆车稳稳当当停在他前面。
他以为是裴莺小姐又回来了。
只见费礁倦怠地从车上下来:“贾叔,你在外面做什么?渡繁简呢?还是那样吗?”
“我刚刚好像看见裴莺了,是她吗?”
“是你来了,快快快,快和我进去。”贾丁催道。
太好了另一个救星来了。
贾丁不知道裴莺会不会来,所以他也求助了费礁。
这件事传出去不太好听,寒边云不准他们说出去。
就连贾丁的老板,渡繁简外公都不知道。
费礁原本也是瞒着的对象,但贾丁没法了呀。
“他在遡海那几天我们还一起聚会呢,怎么会这样?”
贾丁不知道该不该说,还是等渡繁简起来了看他的意思吧。
因为是好朋友,费礁手里有渡繁简房门钥匙,他特意带了过来。
打开门,他赶紧去查看渡繁简的状态。
没有往日那么俊俏了。
左边的脸敷着半透明的水胶体敷料,能见到他狰狞可怖的创口。脸颊微微凹陷,嘴唇干裂起皮。
耳朵上的耳钉已被全部取下,眼睛睁着,眼珠浑浊不堪,整个人毫无生气。
不知道独自盯着天花板,盯了多久。
“快先倒杯水,然后把医生请来。”
贾丁心疼啊,他这么多年,是真的在把渡繁简像儿子一样疼。
眼眶酸涩的立马应下。
渡繁简任由他们喂他喝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躺回去后就静静地继续看着天花板。
骨瘦嶙峋,薄薄的一片。
费礁知道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也不说那些什么兄弟你别这样振作一点快好起来的话。
而是日常调侃道:“刚刚裴莺过来,你就不扮扮委屈,让她喂你喝水喝水?”
那双漆黑的瞳孔抖了一下,渡繁简脸跟眼眶都没动,就只有瞳孔阴森地斜过来,看向费礁。
“怎么了?你这样看我怪害怕的。”费礁凑近,“该不会被我说中,她真喂你了吧!好兄弟你福气到了哦。”
“不过怎么都喂你喝水了,还这样死气沉沉的。”
贾丁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让费礁别说了。
“怎么了,贾叔你怎么拦着不让我说?”
“呃…”唇角缝了许多针,渡繁简张不开口,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简单的音节。每发出一声,都像砂纸磨在粗粝的树干上。
现在动一下,几乎都能耗尽他全部精力。
“你要说什么?”费礁努力辨别他想说的意思。
贾丁突然激动起来,应答:“对,刚刚裴莺小姐来看你了,可是你砸东西到门口,裴莺小姐就生气走了。”
“走前,还把你雕塑室里的雕像砸了。”
费礁惊讶。
不是,能听到心声吗?
渡繁简努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费礁按住:“你要去哪?身体都这样了。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贾丁忽然想起:“对,小简你的手机还在车上,我现在去拿。”
不是。
费礁真懵了。
贾叔怎么知道渡繁简要做什么。
手机是拿过来了,但费礁跟贾丁面面相觑。
渡繁简那么多天没进食,早已没了力气,难道要他们来打字发消息给裴莺?可要发什么他们并不知道呀。
渡繁简稍微抬起一根手指,只抬离床单一厘米的距离都疯狂地发抖,示意费礁把手机放在他手指边。
随后他在裴莺的聊天页面费力地点了两次“yy”字母。费礁拿起来,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友谊?永远?医院?哦医院!”
“一会儿医生马上就来了,没事的。”
渡繁简闭上眼,开始思考人生。
重新费力慢吞吞地打下“ying”,这下他是真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嗯…”费礁思考,“ying?应该先给你吃饭再看医生?”
要吃饭的话他为什么不打“fan”!
渡繁简又闭上了眼,绝望滚烫的泪水从他眼角淌出,滴落在枕头上。
费礁一拍头,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裴莺!裴莺对不对?”
“我马上帮你打。”
——:裴莺对不起,刚刚不是故意拿东西砸门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吧拜托拜托。
——:人家好难受呀浑身都不舒服,你可不可以再来看看人家【可怜】人家好想你呀。
——:裴莺,裴莺姐姐,求求你了~再来看看我吧。
好消息,裴莺回复了。
坏消息:【红色感叹号。】
费礁立马将手机屏幕贴到衣服上,好不让渡繁简看见。
手足无措地假装摸摸头,然后挡住眼睛惊恐地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裴莺怎么把微信拉黑了?!
这下糟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