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陌离桉的脸也开始有些看不清了。

林之野只呆呆道：“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了？

为什么……我好像正在忘记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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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们分在一起，应该不只是为了‘荤素搭配’吧？”

从队伍分开开始，林鹿呦便开门见山道。

鉴于林鹿呦的直白，安柠不禁轻笑，“不愧是鹿呦，你不会已经把我心里想的都读了一遍吧？”

林鹿呦也笑，道：“我说过我不会轻易对你们启用【心赐】的……倒是安柠你，不会早就用【祈愿】把我的想法给先读了吧？”

“什么嘛，我也不是那种人好不好！”

“开玩笑的。”林鹿呦道：“不过，你很敏锐，我知道你总会察觉到的。”

安柠无奈摊开手，“被你预判到了呢……

“我们已经找到了是谁故意多次引月浅前去阵眼了……还有那条落落没发出的信息，也是他发的。

“他隐藏得很好，好到在原时间线里，直到月浅死亡，他都没出现过一次。但这一次，他不仅频繁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私下还和月浅见面了。”

林鹿呦道：“是邬芩，对吧？”

“对。”安柠赞赏地点了点头，“你和邬芩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对吧？”

“如果我猜得没错，当年你和林之野失散后，掉到了这个世界里，并且是在邬家那一片区域，对吧？”

林鹿呦沉默了几秒，才答道：“……对。”

安柠停了下来，转身正对着林鹿呦。

“在应家的档案里，写着邬芩曾经经受过一次失败的实验……他们为这场实验取名为‘冥婚’。”

她还未说完，林鹿呦却自顾自地接了上去，“……一场强行开阴阳眼的实验。找到和那名阴阳师命数相同的鬼怪来举行仪式，然后献祭鬼怪的力量，让二者融为一体……以此，换那名阴阳师的眼中重现阴阳两界。”

林鹿呦抬眼，最后轻轻道：“和邬芩举行仪式的鬼怪，是我。”

安柠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等等，是你？！”

“你是不是以为，我应该只是邬芩身边的好朋友，所以才亲眼见过这场实验？”

安柠愣住。

林鹿呦所说的，的确是她的猜想。

“可是，你明明还活着……”

林鹿呦却打断她，“我早就死了。

“来到庆弥市的第二年，我就已经死了。

“很奇怪，对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变成了人类，还变成了成年后的样子，然后出现在你们面前……明明成为鬼怪的时候，我的外貌就已经停在十五岁时的样子了。”

她抬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水渍。

“我只是，不敢和他说，也不敢让他知道……能再见到哥哥，我已经很高兴了……

“安柠，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安柠恍惚着低头，道：“对不起，鹿呦，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不用和我道歉的……我其实，并不在意这些。”林鹿呦那泛红的眼尾微微扬起，“但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哭的。

“从记事起，我和哥哥就相依为命。爸妈不管我们的时候，总是哥哥带着我玩……他会给我做饭，会攒钱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也会去教训欺负我的人……

“以前的我并不擅长情感表达，但我知道，我们一直都是彼此深爱的家人。所以，我很害怕……

“我害怕看见爱我的人，却因为我而流泪。”

身体猝然感到一阵冲击力，随后，怀里充斥着一股太阳般的暖意。林鹿呦看到，是安柠扑了上来，脑袋贴着她的身体，两条胳膊圈得紧紧的。

“我答应你。”

少女的声音闷闷的，“但是，林之野迟早会知道的。”

她不敢想，独自掉到异世界的这六年里，和家人时空错位的这六年里，林鹿呦到底吃了多少苦头……就连死后都还要被人利用。

林鹿呦轻轻在安柠背上拍了拍，道：“希望那个时候，可以到的慢一点。”

短暂的拥抱过后，两人松开了手。

“那么现在，轮到我了。”

安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曾经说过，【心赐】只能对人类发动……”林鹿呦道：“但其实，我撒谎了。”

她低下头，接着开口：“【心赐】是我还在人类时期就觉醒的异能，直到死后，成为鬼怪的我还是保留了这个异能。所以，我不仅能读人类的心，也能读鬼怪的心。”

安柠觉得林鹿呦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只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可是，从以前开始，我就读不到你的心。”

林鹿呦的声音很轻很轻。

“并非人类，并非鬼怪……

“那么安柠，你又属于……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