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这才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她死死抓住女人,还是死活不肯松手,声音里几乎带着恳求:“不管你是不是梦梦,都别回去了……跟我走,好不好?”
林半也坚持:“是啊,怎样都会比回去好,别走回头路,那不是个好去处。”
女人却斩钉截铁:“不——”
她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嘴巴却被林半一把捂住。紧接着,林半抱住她滚进旁边一处长满灌木丛的沟里。
万文韬和周清懵了一瞬,也立马跟着一起滚到沟里。
这时,远处手电的光亮从一处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现在开始,手机都静音或者关机,不到万不得已手机千万不能亮!咱们得抓紧离开这。”林半压低声音交代着,边说着边关了手机。
女人这时也不再挣扎了,她顺从地跟着三个人一同卧在灌木掩映的沟里。可这里被人找到是早晚的事,四个人在沟里只好加速向前匍匐前行。
其中最吃力的莫属万文韬了。他一只手将铁链死死地抱在胸口,生怕这该死的铁链发出一点声响,腾出另一只手配合着腿向前移动。好在他素来运动细胞发达,手脚灵活,始终紧随着大部队没掉过队。
或许也是老天保佑,已经很多天不下雨,这处排水沟里十分干燥,就连沟底的砂石都裸露了出来。而只要沿着这条水沟继续前行,恰好就能找到他们停车的位置。
林半不由得为自己选择的停车位置感到一阵侥幸。
今夜的云一重又一重,风也一阵接着一阵,刮得越来越紧,眼瞅着老天爷有变脸的意思。
也不知爬了多久,林半只觉腰酸四肢痛,稍微停下来回头一望,心顿时凉了半截。
拿着手电筒的人果然已经找到了刚刚他们滚进的那出水沟!
而他们匍匐前行了这么久,距离那里也不过差不多三百米的距离!但凡他们发现点线索,沿着水沟找过来,抓到他们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
其他人也不由得一惊,身上刹时冒出一层冷汗。
林半再也顾不上□□上的酸痛,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使出吃奶的劲加快速度向前匍匐前进。
树影摇曳,不时传来沙沙的声音,格外让人提心吊胆,却也在无形中稍微给几人打了掩护。
终于,在又一阵急速前行之后,打头的林半一抬头,发现距离二三十米的地方,正停着那辆熟悉的五菱宏光!
林半瞬间心头一喜,就要起身去取车。
一只手却从身后伸来,一把将她拉住。
她一愣,没敢再动,一脸困惑地扭头,只见身后的周清朝车子右侧点了点下巴。
林半身子稍微向后挪了挪,借着偶然洒下来的月光这才看清——车子的右侧竟然有两个人!
好一个守株待兔!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今晚救走女人的人是他们?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时间心乱如麻。
怎么办?
上前去开车?
且不说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将能不能打得过这两人还两说,哪怕真的打过了,对方的救兵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还不是分分钟就能跑过来?即使他们真的侥幸逃跑了,可今天他们明明开着这辆五菱宏光大摇大摆地去几个姓金的门上拜访,找到纪凡西、找到他们也是早晚的事。就算他们跑了,也会连累着纪凡西跟着倒霉。
不去开车?
他们这老弱病残外加一条铁链的组合,又能躲到哪去呢?又怎么能逃出去呢?
怪不得常言说道,世界上有两条路。
一条是绝路。
另一条也是绝路。
林半稍微抬起头,不远处,群山连绵,树木从山脚蔓延至山头,偶尔秃了一大块被用来垦田,就像是满头秀发上的一块斑秃。
她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上一次循环被阿星阿亮追逃的经历。山路错综复杂,可只要能辨明了东西南北,却是一处四通八达的好地方。
一瞬间,她心里有了主意。
她默不作声,只向其他人做了个向前的手势。
下一秒,四个人在暮色中如同四条蠕动的虫子,又无声无息地向前匍匐前行。
虽然每爬个三两百米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可在几个人的不懈努力下,耳边终于传出了潺潺的水声。
到河道了!
林半四下张望一圈,直到确定周围没人了,才小心翼翼地从沟里爬出来。她回头和万文韬顺手拉起了周清和女人。
四个人彼此搀扶,一个接着一个走进河道,沿着河道向下游走去。
远处,一束束手电筒的光变得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