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间将门虚掩上,摸墙通过走廊来到客厅,右侧厅门紧闭,左侧有一扇玻璃窗,微微发亮的光线透入能看屏风的轮廓,旁边有个隔出像厨房的区域,没有灶火,洗手池旁的台面空荡荡的,橱柜在下方,黑漆漆的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到几个餐盘、咖啡杯和刀叉。
整个屋子只有两间房,另一间在走廊的另一处尽头,房门紧闭,即使有刚才的经验也并不顺利,反锁的门锁更难开,又要小心着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尖锐的铁丝末端扎得手心生疼,十分钟过去,铁丝控制锁芯转过最后一圈,细微一声咔哒,再拧把手,开出一道门缝。
屋里更暗,只有窗帘的缝隙透出一点点光,沿着墙边摸到一张桌子,也可能是柜子,到腰的位置,差点将台面的一瓶东西碰倒,拧开盖子闻,味道刺鼻,是碘伏,她蹲下摸脚边触碰到的障碍物,碘伏的锈味以及被掩盖的血腥味。又是一个柜子,这个高一点,横在房间中央,一端直接连到墙面,纸张的味道,硬壳的封页磨在指腹,新的,准确来说这是个摆满书的架子,左右镂空当做隔断,猫腰沿柜子摸到床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在漆黑的寂静里被捕捉到了。
冰冷的刀具抵在脖颈,身下的人猛然惊醒,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放大,起伏的胸腔被她一把按下,听到闷哼一声,如果她猜得没错,他身上的重伤就在这儿,衣服的布料下是一层厚厚的纱布。
“别动。”她坐在他身上,腿下跪着他的左手,收紧脖子上那把刀。
挣动间松散的绳结急剧收紧,他的右手被牢牢捆在床头的栏杆。
“你在做什么?”刚刚苏醒的质问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不想死的话就先回答我的问题,”她抵头,发丝垂落,很好奇那双眼睛是震惊多一点还是恐惧多一点,“是谁指使你囚禁我的?”
“回答我。”她耐心很差。
“这不过是一把餐刀。”
幽幽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刀口钝得即使陷勒皮肤也造成不了一点伤害。
“是吗?”钝刀也有钝刀的用法,她捏着刀柄开始来回磨,跟切牛排一样,很快就有血腥味漫开,脖颈上硬生生磨出一道伤口,“那你会死得痛苦一点。”
他一个躬身,腿下有了间隙,她被抽出的左手按住肩膀,天旋地转间摔到床上,右手用力一扯,系在床杆的衣服被撕烂,捏上她握刀的手指,鲜血贴着刀刃绕过指腹,顺着纤细的手腕往下流。
餐刀落地,屋灯打开,他从床头的柜子拿出纱布,捏紧双手给她捆上,缠了厚厚十几圈,还在挣动的双脚也捆上,发丝凌乱掩面,她像条随时咬人的疯狗,到底还是他更狼狈,脖颈上留下一道深红印记,单薄的上衣浸有血,从胸口的位置漫开染成一片鲜红。
被仍回房间,砰一声房门合上,脚步渐远,口袋里的铁丝拿走了,她开始撕咬腕上的纱布,解开手后接着扯脚上的,一连几个打的全是死结,挣脱后开始砸东西,屋里除了床的一切全都砸烂,很快便一地狼藉,塑料餐盘连带食物一并洒在地上,推倒的桌、柜发出巨大声响,桌腿从中间折断,柜门从左边脱落,手心沾了血,那是柜缘割的,还在冒出,红得像染料,沿着手掌的纹路流下与手肘内侧已经干涸的血渍混到一起,门外响起脚步声,靴子在地板踩出闷声最后停在门口,是保镖,迟迟没等到开锁,她一脚踢在门背,房门连带整个房一起震颤,很快又恢复如初,如一滩死水。
密闭的窗户开始发白,天亮了,手上的血跟着干涸,痛觉还在,漫遍全身,脑袋变得异常称重,抽走所有力气将她牢牢钉在床上,却撑住眼皮不肯闭眼,一双粗糙的手摸上额头,才发觉刚刚睡了过去,她将手挡开,房门敞开,只有一个保镖背对着站在外边,可是没有力气爬起来冲出去。
柜子撤走,桌子换了一张,房间打扫干净,格温带来新的食物,一碗粥,第一次在这个鬼地方看到米,一颗药递过来,还有一杯温水,睨了一眼,不接,格温没了纸笔依旧比手势跟她交流,拿出药盒指着上面的药名,布洛芬,她发烧了,全身烫得吓人,喉咙每动一下如有刀割,盖有被子依旧冷得不行。
可能是饿醒,也可能是疼醒,身上出汗,额头发凉,一直没能劝她服下药的格温已经离开,留又两颗在桌上,房门又是紧闭,水冷了,粥也冷了,刚抬起手就开始抖,使不上力,费劲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味发苦,苦在舌根,勉强吃下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