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织成一张巨大的幕布遮天蔽日,背景阴郁灰蒙像倾倒的墨汁,细雨无声砸落划破薄雾刺向大地,湿漉的灰爬上白墙勾勒出山川轮廓,凝结在叶尖的水珠压得叶片低垂,蔼蔼草地失了颜色。
雨雾中一个单薄身影伫立,白领黑裙,栗色长发一束扎起,卷翘的发尾垂到背部,拇指的指尖将食指的指腹掐得泛红,雨水打湿鞋面,纯白的袜颈溅染草地的泥泞,细密的水珠汇聚成滴划过晶黑的碑面留下一道道痕迹,碑上刻着她父母的名字,身后黑伞一顶贴一顶,那些人脸上有痛苦,有麻木,有悲恸,有愤懑。
雨越下越大,天空像熔化的颜料成股流下,汇成浓稠的墨水将白墙、黑伞、石碑、土地……一切都吞噬殆尽。
上官绘猛地睁开眼,深邃的黑扼在咽喉,瞳孔放大,额头一层细密的汗,摸到床头的时钟,凌晨四点,上官绘起身去厨厅倒上一杯水,低温液体划过咽喉将燥郁短暂压下,落地窗外是层高百米的纽约夜景,深沉的天幕下灯火璀璨连片,帝国大厦鎏金尖顶如加冕皇冠刺入云霄,靠近海平面的自由塔纤细矗立,正倒三角的连接菱在视角上产生弧形的错觉。
一层玻璃将喧嚣隔绝,客厅没开灯,透入的光线将那架施坦威拉出长长影子,黑色漆面光泽如镜,琴盖紧闭,钢琴闲置近一年,每隔一段时间要请人养护调试,谱架旁摆有一个迷你模型摆件,黑白琴键占据三分之一体积,能弹出简单的音符,视角正对着入门过道,上官绘看着模型愣神,表情变得柔和。
手机屏幕亮起,一通急促的来电打破安宁。
“在哪里?”听筒里嘈杂的背景音一瞬间掐灭,调笑声停止,酒杯的碰撞声也跟着停下。
“公寓。”
“旁边是谁?”
上官绘看向身旁,那张钢琴凳埋在浓稠的漆黑中,位置上空荡荡,“没人。”
这个问题显得可笑,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去过哪里,做过什么,见过几人……一切都在监控之下,包括这间平层,落地窗外是拔地而起的高楼,是纵横交错的街道,每一盏灯、每一块玻璃后都可能有一双眼睛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上官绘触摸屏幕,微微亮起的显示屏滴答一声,窗帘自动合上,室内最后一丝光线吞没。
“你要多少融资,我给不了是吗?”对方语气中压着怒意。
“不用。”
“那你就用佐伯谦的?!他已经能自由出入了是吗?”撕开试探的伪装,语气成了质问。
所有的钱都需要支付利息,只不过高息与更高息之间上官绘选择前者,脱离掌控就如此怒不可遏,只是送她回来时进入停车场而已。
沉默即是答案,对方被推到暴怒的边缘。
“我警告你,最好离佐伯谦远一点,不然我让他跟那个贱人一样下场!”
“她不是贱人。”上官绘脱口反驳。
“是吗?”一声冷笑,尽是嘲讽,“别以为躲在那个海边小城市就安全了,不在纽约,不在美国,我照样动得了!”
“你要做什么?”
“让她死得难看一点。”
“不可以!”
“要你做的事别让我说第二遍!”
电话挂断,室内又恢复死一般寂静,上官绘的指甲掐入指腹,留下一道无法复原的凹痕。
近期曼哈顿金融圈的新贵投行L&Z风头正盛,成立不过五六年便跻身生物医疗投融资的第一梯队,凭借专业的研投能力和严苛的行业评判在业内迅速建立口碑,行业风口期发展速度惊人,圈层人脉更是无可比拟,如今已包揽北美创新药、生物科技、疫苗与血液制品等企业的私募融资与并购业务顾问,投行背景也耐人寻味,初创不依靠外部风投,直接注资十亿美元重金铺盘,从各大资深投行挖人培养团队,后期原始股权也未被稀释,分为51%与49%掌握在两位合伙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