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两日后,闭关调息的萧依依终于破关而出。
她手持一瓶澄澈的解毒丹药,步履沉稳地径直闯入宋志的卧房,将药瓶稳稳塞进他怀中,眉眼笃定,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从今日起,每日吞服一粒解毒丸。我已改良过往的药浴方子,从今往后日日沐浴逼毒。我给你七日时限,七日之内,你身上的尘霜烬之毒,必须彻底根除。”
说罢,她转头对着门外沉声吩咐:“川子,即刻备水,宋公子要药浴驱毒。”
萧依依抬手从怀中取出七个特制药袋,整齐摆放在卧房桌案上,字字郑重叮嘱:“七日药浴,每一次沐浴都需投入一袋药粉逼毒,万万不可疏漏。”
交代完所有事宜,她不再多留,转身踏出卧房,快步前往庄外,探查外头纷乱的打斗局势。此刻庄外刀光剑影,杀伐之声不绝于耳,局势依旧凶险。
庄园最高的阁楼屋顶之上,轩辕宏翾孑然伫立。他一身利落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腰间肌理紧绷,自带凛凛威压。脸上覆着一张冷冽的骷髅面具,遮去容颜,只余一双深邃沉黑的眼眸,冷睨着下方混战的局面,周身气场森然慑人,令人不敢逼近。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精致弓弩,箭槽之上静静躺着数支羽箭,箭头浸染着赫赫有名的北齐奇毒牵机引。此毒阴狠霸道,一旦沾身,无药可解,即便是北齐皇室之外的顶尖医者,也无从施救,中者必死无疑。
轩辕宏翾素来沉敛,极少轻易出手,可每一次挽箭发力,必定精准重创敌手,殒命在他箭下的,无一不是敌方修为深厚的顶尖高手。
当一抹素白身影踏空而来,他周身凛冽刺骨的戾气瞬间散尽,周身紧绷的线条骤然柔和,眼底翻涌的杀伐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宠溺,声线低沉温润:“依儿,你出关了。”
萧依依白纱覆面,立在他身侧,远眺庄外纷乱的战局,轻声应答:“嗯,我出来看看庄外的情况。”
“依儿,眼下局势看似凶险,实则暂无大的危局。”轩辕宏翾目光沉沉,透着深谋远虑的审慎,“但此地终究不宜久耗。我最忌惮的,是杀手们久攻不下、恼羞成怒,索性铤而走险纵火焚庄。一旦火起,整座庄园无人能幸免于难。因此庄外五十丈范围内的护庄阵法,必须即刻重新修缮、加固调整。只要阵法稳固,纵使敌军调来一支小型军队,本王亦有十足底气抗衡。”
萧依依微微颔首,眸光清亮,已然有了决断:“今夜你我二人暗中突袭,清剿外围主力杀手,让啸穹夫妇伺机收尾捡漏、肃清残敌。凤九一行人负责即刻重新布设阵法,稳固庄防。”
“好,尽数听夫人安排。”轩辕宏翾应声应允,语气满是纵容,“你方才出关,身子尚且虚弱,需要静养歇息。这里的一切有我守着,任凭外敌来犯,无人能踏足庄园半步,你只管安心。”
有他这句笃定承诺,萧依依心头一松,浅浅一笑:“有夫君坐镇,我自然放心。那我先回房歇息片刻。”
辞别轩辕宏翾后,萧依依并未立刻回房,而是折返宋志的院落。
院中水雾氤氲,药味浓烈醇厚。宋志已然服下解毒丸,正置身滚烫的药汤之中药浴排毒。剧毒侵体、药力冲撞经脉的剧痛,让他再也隐忍不住,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吼冲破喉间,回荡在院落之中,听得人心头发紧。
萧依依立在廊下,静静看着饱受煎熬的他,无奈轻轻摇头。她已然倾尽所能,改良药方、备好丹药、步步周全铺好了所有解毒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