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誓没有半分反抗地抱着思凡塞给他的花篮，平和地站在那，目光好奇地注视着思凡的一举一动，不知道国师究竟想要做什么。

“诸位，你们知不知道最近象城来了一位来历不凡的偈语者？”

思凡问。

人群骚动了一会，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最后由一位年长的老者杵着拐杖站了出来，回答思凡的问题。

“这位妙女子，我们确实听说了这件事，我们的天誓王子许下了大誓言，在恒河畔引来了不凡的偈语者，水的仙人，她将恒河的水流自天誓王子的天灵灌溉而下，发出诘问，并降下慈怀的偈语，福身王将她请入王城，宴饮达旦，请那不凡的婆罗门之女成为象城的国师，庇护象城的子民。”

思凡眨了眨眼睛，耳尖悄悄地红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神代的老百姓也很会传唱歌谣，讲话很好听，但没想到自己成为主角之后还是会觉得羞耻。

她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已经知晓国师的神异，那我也不必多言，今日国师派下我——国师的侍女，与这位——”

“天誓王子的亲卫，让我们来为象城的子民送出国师赐福过的鲜花！”

高台下的群众骤然像是油锅里溅入一滴水一般沸腾起来，在这个神代的时代，没有人会假借仙人与王族的名义撒下谎言，所以思凡所说必然是真实的，那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获得偈语者送出的赐福之花！

天誓也不禁侧目，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茫然之色。

是，是这样吗？

这些花......也算是国师拿过的，或许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这些花赐下祝福了呢？

思凡突然抬高了声音。

“但是！”

她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你们要用一个问题来跟我换。”

问题？什么问题？

原本沸腾的人群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逐渐冷却下来，但他们并没有散去，而仍旧是那位拄着拐杖的老者代替他们站了出来，向思凡说出他们的疑惑。

“妙女子，请您慷慨地告诉我们这些愚笨的人，我们要向您询问什么问题呢？”

老者，以及他身后的所有人乃至天誓都以为思凡会像之前那样温柔地解答他们的问题，可思凡仅仅只是从天誓拿着的花篮中拿出一朵万寿菊，将它交到了老者的手心。

然后她回答，“很简单，就是你们来问问题，然后从我这里取走一只国师赐福的花朵。”

老者看着手心躺着的那朵万寿菊，不禁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思凡躬身，“礼赞那罗延，为我们象城送来了这样一位智者，妙女子，请你一定要向国师冕下传递我等的欢喜与虔诚。”

“当然。”思凡微笑着说。

人群渐渐聚拢过来，一只只或是粗糙，或是稚嫩，或是老迈的手伸了出来，伸向思凡。

一个孩童最先跳了出来，他站在思凡的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瞳颇具天真的神气。

“妙女子，你为什么这么白，这么美？”

思凡美吗？她不认为自己是美的，但思凡知道，孩童口中的美，是指她丰盈饱满的脸颊，白皙透亮的皮肤，以及毫无劳作痕迹的手。

于是她将一朵小雏菊插入孩童的耳畔，轻轻抚摸他乌黑的鬓发。

“青春年少的人总是各有各的美，小家伙，倘若你观水自照的话，你也会发现自己的美。”

孩童似懂非懂，却还是抚摸着鬓边的花朵咧开了嘴，笑的露了缺了牙的门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