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了七七八八,有消费满两百赠送的店铺自制饮品一壶。
透明塑料杯软趴趴,甚至凌弥只是轻轻握住还未拿起,就凹进去了一块儿。
她喝了口,将杯子放回桌子上,“喻洄那段话你是怎么想到的?”
“哪个?”喻洄下意识问出口。
“时间是囚笼将我们困在那个夏天。”凌弥说,刚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就…”喻洄张张口,片刻后才说,“就想起了以前吧。”
“你很怀念吗?”不知道为什么,凌弥问出去这句话,后知后觉她好像并没有资格问出这句话,“抱歉,有些冒犯了,忽略我这个问题。”
喻洄摇摇头,“没有,不冒犯,我确实会想到从前,想到童年时,没什么烦恼,也不会想太多,在夏天和朋友们在楼下玩游戏的日子。那时的路灯灯光还有些惨白,在地上打下一束光。想起以前上学时,坐在床边看向外面,翠绿的树叶,风扇转动的响声以及蝉鸣声,风从窗台进来,吹起人的头发,衣服。燥热的天气,冰汽水,独特的时光。”
喻洄说着说着也有些恍惚,“还会想到那些人回想起我的时候,会最先想到什么?”他摇摇头像是否认这段话,“可能不会想起我吧,毕竟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不出彩的同班同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会的。”凌弥说,“会有人记得你的,你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凌弥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扔到腿边的塑料垃圾桶里,“每个人的不同时期或许都会有一个无法忘记的人,事,物,你也或许是某个人那个时期中无法忘却的人,当那个人回想起那个人时期,与之回想起也可能会是你。”
喻洄有些愣住了,随后拿起杯子喝了口饮料,“凌弥,你总是会说一些让人很触动的话,你真的是很细腻的人啊,真的谢谢你。”
他明明没有喝酒,可是却觉得这句话像是喝醉了后说出来的,“如果我回想起这个时期,我最先想起的可能就是你吧。”
别的时期也是,初中,高中,大学,一直到现在,一直从他的十几岁到他的二十多岁。
在他短暂的人生中占了一大半的时间,更是在他渐渐成熟,变得不再如以前天真,幼稚时的时期开始,她的名字就出现在他的人生中。
于他而言是宿命吧。
如果没有遇见她,以他的性格,他会求稳,当初中考大概不会报一中,赌自己能考上。
也不会走上珠宝设计这条道路,会听从专业人员的建议,报个好就业的专业。
更不会在考上大学后,又下定决心考研到淮大,也不会有勇气面试这家公司,接下这个考验。
不会留在这座城市,会回到家乡,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平平淡淡的一个人过完这辈子。
不会有梦想,追求,不会冒险,不会勇敢尝试。
“你是我人生中的贵人。”喻洄看着他,眼神很真挚,语气也很真诚。
凌弥感觉她很少见这样的眼神,为什么这样真挚,真诚,好像有些很浓厚的感情在,和别人的真挚不同,这是这个世界上独一份的吗?
她不知道,她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喻洄的眼睛。
喻洄却恍然未觉地笑着,“真的是谢谢你,凌弥。”
凌弥少见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回答,只是嗯了声,算是回答。
喻洄显然不在意,甚至笑的更开心了。
他的五官本来就柔和,眼角有一颗小痣,笑起来像是一只小猫,微笑的小猫。
“……”凌弥觉得自己疯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不自在过,脑海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想法,她不知道,她将其归结为她刷有关小猫的帖子太多了。
饭吃到末尾,喻洄便进店将钱付了,笑着坐下,很自然地说,“学姐,我会不断的向你,向更多人学习,成长为更优秀的人,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他很认真地说,“让自己失望的,你说的话我都记得,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夏天的夜晚很独特,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风拂过了二人,很轻很轻,没什么波澜。
耳边的喧闹声渐渐消散,剩下的只有车辆行驶的声音。
两人不紧不慢地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这段路有些昏暗,梧桐树长的很好,不是特别晚的时间,偶尔有几个人超过他们向前走。
走了一段路后,喻洄停下,站在路边,公司楼下,回头看向凌弥,出租车在路边停下,车窗缓缓下降。
“凌弥,我要回家了,明天见。”他摆摆手,对着车里的人点下头,拉开门坐进去。
车窗逐渐合上,一直到出租车重新行驶,那句再见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