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敬最终也没发来账单,是江襄良自己预估了一个数字,不管不顾地打到了对方的账号。
钱打完后,两人再无交流。
对于自己的还款白舒敬会作何感想,江襄良不知道,也没精力去想了。
会觉得自己神经质吧,江襄良想,他现在很无措,不知道还能为江依做什么,好像哪里都帮不上忙,哪里都不需要他。所以只能以这种,极端到可笑的方式自我安慰,自己好歹算出过钱的。
复工后,有天回家发现客厅的灯亮着,江襄良知道是程迟出差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江襄良进门,尽力克制住想和程迟一吐为快的冲动,强装镇定地问。
程迟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门前处将人抱紧:“出差好累,终于又见到你了。”
“你想我,”江襄良回抱住他:“我也好想你。”
“真的?”程迟惊喜,脸上尽是堆起的笑意。
“嗯,”江襄良点头,轻轻地说:“真的很想你,就觉得,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程迟低头看他,发现江襄良的脸色苍白不少,抱在怀里估量着,身上也清瘦了。
“襄良,你怎么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事发生对不对?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帮你解决。”
江襄良摇摇头,整张脸埋进男人的胸膛:“我就是太想你,太想你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程迟感慨,声音也随之亮了些许:“老婆我也好想好想你!”
“你回来多久了。”脱离怀抱后,江襄良脱掉外套,随手挂到衣架上,扭头问:“吃饭了吗?”
程迟说:“回来前就吃了。”
“那就好。”江襄良绕到他身后,推着程迟走到沙发前,把人摁下,上半身压在程迟肩上:“老公辛苦了,我给你按按肩膀。”
“不用你按,”程迟攥住江襄良的手,一抬眼,眉头轻皱:“手上明明一点力气都没有,你看你,哪像没事的人。唇色这么浅,这阵子没休息好是不是?”
“是没休息好,有点失眠。”江襄良坐到程迟身旁:“我妈妈去世了,一点准备都没有,说是已经病很久了,但我一直不知道一直……”
话还没讲完,江襄良就低下了头,心里酸涩不堪,一个问题盘旋许久,始终得不出答案:江依选择向他隐瞒病情,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
江襄良不敢猜,自己只要一开始想江依的事脑袋就疼得发涨,不适感使他不得不停止思考,可这股痛却并未因他停止思考而立刻消退,江襄良不想让程迟发觉自己的不适,自觉低下了头。
紧接着一只大手托住他的脸,江襄良抬眼,发现程迟突然离自己好近,近到对方眼睛上短短的睫毛,此刻正清晰浮现在自己的视野下。
“别,别伤心。”程迟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别伤心。”
江襄良听到他的话,痴痴地盯着程迟。
脑袋被声音刺激到后更痛了,视线中出现了轻微的重影,江襄良眨眨眼,再睁眼时,眼眶内攒出一摊水汽:“你只会说这一句?”他开玩笑地问。
“就只会这一句,我太蠢了。”程迟懊恼道:“我竟然没早觉察。”
“觉察到要干嘛,”江襄良苦笑着问:“你还想抛下工作回来陪我吗。”
“嗯。”他不过随口一说,哪想男人竟满脸认真地肯定了这个可能。
江襄良破涕为笑:“都过去了,早落葬了。”他拍拍程迟的手:“别怪我不和你说,我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个麻烦你。”
程迟坐在沙发上没反应,江襄良起身问:“你洗澡了吗,你洗过的话我去洗了。”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人伸手拉住江襄良的袖口,声音沉闷:“以后,无论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一声,好不好。别一个人扛,我虽然时不时会忙一阵,可哪怕我走不开,我也会找人来代替我,不至于让你太累。”
“嗯,我知道了。”江襄良眼底闪过几丝惊诧,他不太明白程迟执着的是什么,难道还有人就喜欢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但他没想太多,当时的江襄良只觉得,程迟这般反应是因为太爱他了,心疼他罢了。
见程迟松开了手,江襄良指指卫生间:“那我去洗澡了。”
睡前江襄良缩在男人怀里,程迟一只手环住他,把玩他身后半湿润的长发。江襄良问:“香吗?”
“嗯,”程迟说:“特别香。”
“看来新买的洗发水不错,都说用它洗完头发会香香的。”江襄良有些得意:“网上有的买家秀还说这款根本没味道,说是智商税,我还以为自己买错了。”
“是一直很香,不是用了那个洗发水才变香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