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立刻冲了上来。
面对这场群殴,燕临溪有些感叹。
段城复可没想那么多,他挥舞着唐刀,迎了上去,胡同里立刻打成了一团。
没有人开枪。
江照野不想闹出人命,段城复也不想。他们只是用拳脚和刀背打斗。
江照野亲自冲了上来,和段城复打在了一起。
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
半小时后。
打斗结束了。
江照野鼻青脸肿地站在胡同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着血。他的衣服被撕破了,头发也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带来的十几个士兵,全都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段城复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左臂绷带又渗出血了,脸上也挨了一拳,有一块淤青。
而燕临溪。
他身上的衣服、背包、鞋子,全都不见了。
只剩一条黑色的裤衩。
江照野在打架的时候,专门盯着他的衣服偷。他的灵气可以挡住拳脚,但是挡不住江照野扯衣服的灵气。
江照野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晕倒的士兵,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还要去城主府开会。
胡同里只剩下燕临溪和段城复两个人。
段城复看着燕临溪只穿着一条裤衩,站在胡同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样子。
再也忍不住。
一个劲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燕临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裤衩,又抬头看了看段城复。他不知道段城复在笑什么,他没有生气。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段城复笑完。
段城复终于笑够了。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走到燕临溪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燕临溪的身上。
“走吧。” 他说,“新人类都要去开会,不去容易被人坑。”
燕临溪点了点头。
会议室桌子是用合金钢板制成的,表面布满了划痕。周围的椅子是硬塑料材质,没有靠背垫,坐上去很冰凉。墙壁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面墙上挂着新幽州的防御地图,上面用红色的记号笔标注着海祟潮的预计推进路线。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新幽州的新人类,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灵气波动。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人说话。整个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城墙上传来的零星脚步声。
江照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脸上的淤青还没有消退,嘴角贴着一块创可贴。他走到长桌的主位旁边,拉开椅子,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紧接着,伊介走了进来。
他也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到主位坐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他说:“还有五分钟。”
段城复脸上的淤青比江照野还要明显,他嘴里叼着一根草,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走到长桌的末尾。
燕临溪跟在他的身后,身上还披着段城复的那件外套。
段城复拉开自己面前的椅子,坐了下去。刚坐下,他就皱了皱眉。椅子太硬了,硌得他屁股疼。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江照野的椅背,上面搭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段城复直接伸出手,拿起江照野椅背上的外套,叠了两下,垫在了自己的屁股下面。
江照野的脸瞬间黑了。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段城复。
“干嘛?” 段城复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椅子太硬了。借你外套用用。反正你穿着制服也不冷。”
“那是我的外套。” 江照野说。
“我知道啊。” 段城复说,“用完了还你。又不是不还。”
江照野还想说什么。伊介轻轻敲了敲桌子。
江照野狠狠地瞪了段城复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离段城复远了一点。
燕临溪坐在段城复的旁边。他看着段城复屁股下面的外套,想起了什么。他拿起段城复放在旁边椅背上的另一件外套,搭在了自己的靠背上。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头靠在搭着外套的椅背上,舒服地躺了下去。
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没有人说什么,他们对待这种超乎常人力量的孩子,有着超乎常人的容忍度。
伊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示意江照野干活。
“开始开会。” 江照野规划着会议,他说:“根据最新的监测数据,海祟潮将在十八小时后抵达新幽州。这是人类并入归墟洲以来的第一次海祟潮。预计会有超过五万只海祟参与进攻。其中包括至少两只智慧型海祟。”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我们的第一道防线设在东部矿区。第二道防线设在城东三公里处的工业区。第三道防线就是主城城墙。”
“接下来,根据每个人的能力,分配具体的任务。”
会议正式开始。
一个个新人类依次发言,介绍自己的能力和擅长的领域。
江照野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几笔。他收起了之前的怒气,专注地看着地图,时不时提出一些战术上的建议。
整个会议的气氛严肃而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决定新幽州生死存亡的战争,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燕临溪没有仔细听他们的讨论。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天光透过玻璃照在天花板上,形成一片均匀的光块。
他突然想到一些小事。
一些很久远的小事。
他很会规避痛苦。
比如,如果他需要干一些家务,工具大小不合适,或者动作幅度太大,会导致他的手掌或者手腕被磨破。他就会提前用创口贴或者绷带,把可能会受伤的地方绑起来。这样,他的皮肤就不会有事。
但是在他父亲面前,这是抱怨。
如果他没有去承受本可以避免的伤害,就算是在抱怨这件事。
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他找不到父亲这么说的动机是什么。他的行为放到正常的家庭,父母要么是心疼小孩,让他别做了。要么是夸赞小孩足够聪明,知道保护自己。
他从来没有说过 “我不想做”,也没有说过 “这件事太难了”。他只是提前做好了防护措施,避免自己受伤。
就算是抱怨?
他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现在,他还是想不明白。
燕渊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因为他需要你痛苦。只有你痛苦了,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权威。只有你无条件地承受所有伤害,他才会觉得你是听话的。
工具不需要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工具只需要服从命令,承受磨损。”
燕临溪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