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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像回到了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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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野趴在旋涡边缘的一块碎石后面,看着法相。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爬到这里的。从深林和燕临溪分开之后,他就一直在往阵法的核心走。肋骨的伤还在疼,左小腿的布条已经干硬了,血和布料粘在一起。

但他没有停,他需要结果。

结果就在眼前。

法相的能量在呼吸的间隙会有一个极短的回落,只有一瞬,但足够了。他的灰色灵气在指尖凝聚,等到扩张开始前的那个零点,他就出手。

灰色灵气从他指尖射出,扎进法相脚边的虚空里,那里是法相能量回流的节点。

灵气探进去,缠住了一缕正在回流的红色能量,然后往回拽。

江照野的手腕抖了一下,法相的能量比他预想的重得多,他恐怕拽不动一整座山。他没有松手,咬着牙,把那缕能量拽了出来,拽进自己的掌心。

法相的呼吸乱了半拍。

整个空间的律动在那半拍里出现了一道缝隙,旋涡的旋转慢了一瞬,深林里的机关停了一瞬,在某个遥远的地方,阵法出现了破绽。

江照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到了杀意。

杀意从他的左侧来,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

随魔头。

江照野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动了,他向右侧滚出去,灰色灵气在脚底炸开,让他的速度快了一线。

但还是慢了。

随春生的手擦着他的左肩过去,指尖的灵气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江照野撞在一块碎石上,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了一声,这个世界不会放过他的肋骨吗?

随春生的第二击已经到了,直指他的心口。他预感自己的心脏会被贯穿。

江照野闭上了眼,然后他听到了一句话。

“黄粱一梦终须醒。”

江照野睁开眼。

随春生的手停在他心口前,段城复从旋涡的边缘整个人横着砸下来,落在江照野和随春生之间,扬起一片碎石。

刀身还没有完全出鞘,就已经挡住了随春生的第二击。

江照野笑了,他靠在碎石上,笑声带着点喘,他接了下一句,“镜花水月总是空。”

红色的灵气和淡青色的灵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接得好!”段城复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脚跟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沟,他把唐刀完全拔了出来,刀尖指着随春生,“欺负一个病秧子?”

随春生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在段城复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看向段城复身后的江照野。江照野已经从碎石上站了起来,手已经伸向了法相的方向。

灰色灵气再次射出。这次不是扎进脚边的节点,是直奔法相闭着的左眼。江照野把那团光拽了出来,拽进掌心。

法相左眼的位置空了,暗金色的眼眶里没有眼球,成了一个黑洞。

右眼睁开是金红色的,像太阳。

法相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几个人,伸出了手,手从上方压下来,带着整个空间的律动。

段城复抬头看着那只手,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瞬。然后他又笑了,给他气笑了。

“完了完了。” 他大叫,“大家都完蛋咯。”

他的唐刀迎上了随春生的攻击,淡青色的灵气在刀身上晕染开。

他是挡住了随春生,但他没有第三只手去挡住法相。

法相的手已经到了头顶。

然后一弯月牙闪过。剑光从虚空中来,苍青色的,劈在法相的手掌上。

法相的手掌是光和能量凝成的,但那道剑光硬生生地劈了进去,从掌心劈到指根,把整只手劈成了两半。

红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

法相停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劈开的手掌。

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两半,他的进攻停了。那只被劈开的手悬在半空中,红色的光从伤口里不断涌出,又不断被吸回去。

伊介站在段城复身边,用上了他那三道血槽剑刃。

段城复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来得正好,爱你。”

伊介没有接话。

法相的手停了,呼吸乱了,阵法的律动出现了更多的缝隙。燕临溪的意识顺着那些缝隙,一点一点地渗回了身体。

他的身体还在坠落,但他已经能控制了,灵气在脚下铺开,转身踩着虚空,一步一步地走了回来。

段城复正在和随春生吵架。

“邪门歪道,逆天换命。”段城复的唐刀指着随春生,“拿活人喂一团肉,亏你想得出来。”

“不要太高看自己半分。”随春生看着他,脸上的笑已经不见了,“什么逆天而行,皆为谎言。

能被天喜欢的,自然会走在大道上,天可不会跟你分什么正道,诡道,邪门歪道。”

段城复愣了一下,然后 “诶呀呀”地叫了起来。

“你这就不对了。”他要开始说歪理了,“天喜欢谁不喜欢谁,那是天的事。我走不走正道,那是我的事。

天要是真喜欢我,就该让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想砍谁就砍谁。

你看,天现在让我站在这里砍你,说明天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随春生的嘴角抽了一下。

燕临溪看了段城复一眼,然后站到了段城复的侧后方,和伊介错开半步。段城复感觉到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四个人站在旋涡的边缘。

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两两抱团。

但这一次,是燕临溪选择了段城复。

收税人还在高台上。

随春生从她身边冲过去的时候,她没有动。她站在高台的边缘,看着随春生的背影越来越小,看着他去追江照野。

她什么也没做。

她的手垂在身侧,随春生的兄长对她有恩。从那个人死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

她看着随春生一年一年地修,一年一年地喂,看着他从一个会笑的少年变成了随魔头。

其实她都在场,她什么也没做。

恩情这种东西没有重量。它不像砝码那样可以放在秤上称。它更像是血液,从被欠下的那一天起就灌进了身体里,灌满了每一次呼吸。

它让人在每一个应该做点什么的瞬间,发现自己动不了。

随春生兄长的恩情,可以大过她的一切。

哪怕是自我。她还活着,但她不知道活着的这个人是谁。

随春生的追击把整个秘境撕开了。

他追着江照野往阵法的深处去,灵气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光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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