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了过去。

“你怎么了？你看着我——”

那只扶在他后颈的手温热得不可思议。

斯内普浑身猛地一颤。

真实。

不是幻觉。

莉莉另一只手迅速探向他死死捂住脖颈的手，试图查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指尖下没有撕裂的伤口，没有喷涌的鲜血，只有冷汗、痉挛，还有疯狂跳动的脉搏。

没有伤口。

可他看起来却像真的快死了。

斯内普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虚弱地抬起左手。

冰冷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袖。

那力道微弱得近乎可怜，甚至不像挽留，更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莉莉整个人僵住了。

她本可以甩开，却没有这么做。

那只手太虚弱了。

虚弱得不像在冒犯，倒像是在坠落。

仿佛只要她此刻挣开，他就真的会沉进某个她看不见、也再拉不回来的深处。

于是她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他，绿眼睛里的愤怒与决绝，在这一刻全都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恐惧。

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眼前这个她一分钟前还决定彻底放弃的人。

“你到底怎么了？”

她猛地抬头，视线落在詹姆身上，声音发颤，却锋利得像刀。

“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四周一片死寂。

詹姆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

“我什么都没再做！”他几乎立刻开口，语气更像辩解，“我发誓！”

小天狼星皱起眉，嘴唇抿紧，罕见地没有出声。

围观的人群终于开始骚动。几个女生捂住嘴，有低年级学生被吓得转身就跑。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的下午，突然变得像某种失控事故现场。

“去找庞弗雷夫人！”莉莉厉声喊道。

终于，有人跌跌撞撞地朝城堡狂奔而去。

莉莉跪在草地上，小心地把斯内普扶起来，让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膝上。

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短暂僵了一下。

一分钟前，她还在心里发誓——这一次，绝不会再原谅他。

可身体却比愤怒更早做出了选择。

斯内普的视线剧烈晃动。

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她散乱的红发间燃起模糊的金色光晕。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太像了。

莉莉抬起手，颤抖着替他擦去额上的冷汗。

“别闭眼，西弗勒斯！听见没有？看着我！”

斯内普想开口。

可喉咙里只剩下死亡残留的抽气声。

随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