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微弱得近乎荒谬。
但区别终究存在。
斯内普缓慢呼出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
“庞弗雷夫人。”
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女治疗师回过身。
“怎么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现在在学校吗?”
——
当天中午,斯内普去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门刚被敲响,里面便传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进来!快进来!”
斯内普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堆满了准备暑假带走的箱子、魔药标本和礼品篮。斯拉格霍恩正费力地试图把一只巨大的腌蜥蜴尾巴玻璃罐塞进旅行箱。
看见来人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西弗勒斯?”
胖胖的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意外。
“你醒了?”
他立刻放下箱子走过来。
“听说你在黑湖边出了点小意外?庞弗雷夫人说你的情况不太妙——老实说,你现在看起来还是很糟糕。”
他的目光在斯内普颈侧的绷带上停留片刻,但没有追问。
斯内普站得笔直。
“教授,我需要继续改良一种药剂。暑假期间,我希望能继续使用地窖实验室。”
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
“实验室?”
“现在的止痛剂版本问题很多。我想继续改良它。”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惊讶迅速转化成另一种更加明显的兴趣。
“改良药剂?”
“只是初步尝试。”
“初步尝试?”斯拉格霍恩重复了一遍,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西弗勒斯,你才十五岁。”
斯内普没有接话。
斯拉格霍恩已经开始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庞弗雷夫人的止痛剂我当然知道,那套配方的问题一直存在——持续时间和副作用之间很难平衡。你已经开始自己修改配方了?”
他停下来,重新打量斯内普。
那种目光像是在重新估算某种原本就已经相当满意的收藏品。
“我家里没有足够的实验条件。”斯内普说,“很多材料也拿不到。”
“那当然。”斯拉格霍恩立刻挥了挥手,“某些药材连圣芒戈都不一定长期储备。”
他的兴趣显然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
“实验室当然可以继续使用。暑假期间我也会留校一段时间,材料方面——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
他说到这里,神情里甚至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愉悦。
“我一直都知道你迟早会开始自己做配方研究。你今年那篇关于稳定剂结构的论文写得非常漂亮,我现在还收着。”
斯内普低低应了一声。
事情已经基本定下来了。
斯拉格霍恩重新坐回扶手椅里。
“你家里那边怎么办?”他问,“总得有人知道你暑假不回去。”
斯内普安静了几秒。
他不觉得那栋房子里会有人因为自己暑假不回去而担心。
如果一定要说——房子里大概只会安静一些。
“您替我寄封信就可以,教授。”
斯拉格霍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当然可以。”
他抽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开始写起留校说明。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斯内普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边那盆快要枯死的触手百合上。
某种极其短暂的错位感忽然掠过意识。
前天夜里,他还是那个被赶出霍格沃茨的校长。
现在,他正以十五岁学生的身份申请暑假留校。
时间有时像一种近乎恶意的玩笑。
片刻之后,斯拉格霍恩放下羽毛笔。
“好了。”
他把信封折好。
“从今天开始,地窖实验室归你使用,西弗勒斯。”
斯内普接过信。
停顿半秒。
“谢谢您,教授。”
这句感谢,比他原本预想的要更真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