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语气平静。

“只是昨晚，似乎是少了一个。”

莉莉微微皱眉。

四个人？

除了詹姆、小天狼星和卢平，

彼得？

而斯内普已经继续说道：

“不过这也正常，真正危险的时候，

总有人负责留下，也总有人负责逃跑。”

小天狼星猛地抬头。

“闭嘴！”

“为什么？”

斯内普反问。

“我只是赞美他的求生本能。

至少，他跑得确实很快。”

詹姆死死攥紧拳头，却没有接话。

因为无论说什么，

都会把第四个人牵扯进来。

而斯内普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于是他微微一笑，见好就收。

然后，

露出了那个让格兰芬多人头皮发麻的表情。

莉莉心里忽然升起不祥预感，

因为她太熟悉了，

每次西弗勒斯露出这种表情，

就意味着——

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下一秒，

斯内普慢悠悠开口：

“那么，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校规。”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

一种诡异的安静。

詹姆闭上了眼睛，

小天狼星直接捂住额头。

来了，终于来了，

而斯内普看上去甚至有些愉快。

“首先，”

他靠在床头，

语气平静得像在背诵课本。

“非法阿尼马格斯，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麦格没有说话，因为这确实该扣。

“夜间擅自离开城堡，再扣二十分。

长期违反校长特别安全条例,再扣五十分。”

每念一句，詹姆脸色就黑一点，

小天狼星脸色也黑一点。

莉莉忽然发现，

西弗勒斯对校规熟悉得惊人，

仿佛每一条都刻在脑子里。

又或者，

他已经为了这一天练习很久了。

斯内普继续：

“协助狼人离开隔离区域，再扣五十分。”

这一次，麦格终于闭上了眼睛。

因为她知道，这条最严重。

如果昨晚狼人冲进城堡，

后果根本无法想象。

病房里没人说话，

只有斯内普还在继续。

“还有，”

所有人心里同时一沉，

还有？

斯内普微微皱眉，

像是在认真回忆。

几秒后，他抬起头。

“我在现场看见，”

小天狼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斯内普继续：

“一棵非常珍贵的打人柳，

似乎遭受了严重损害，

故意损坏校产，再扣二十分。”

“你——”

小天狼星差点跳起来，

“那棵树差点把我的腿打断！”

“哦。”

斯内普点点头，

“那你最好祈祷它不会写投诉信。”

病房安静了三秒，

然后，

斯拉格霍恩没忍住，

直接笑出了声。

庞弗雷夫人迅速转过身，

假装整理药柜，

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甚至连邓布利多的嘴角都动了一下。

只有小天狼星快气疯了。

“树怎么写信？！”

“那不是我的专业领域。”

斯内普平静地说，

“你可以请教斯普劳特教授。”

莉莉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她知道这样不好，

可她真的快忍不住了。

而麦格终于揉了揉额头，

因为她忽然发现，

最气人的地方在于——

斯内普说的全是事实。

病房里的笑意渐渐散去，

斯内普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计算。

“总计，一百九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什么。

“哦，还有知情不报，

再扣五十！”

詹姆猛地抬头。

“什么？！”

斯内普看向他。

“你有意见？”

“当然有！”

“保留。”

斯内普说，

“但不接受。”

所有人都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小天狼星靠回椅子，

像是灵魂已经离开身体。

詹姆则第一次觉得，

昨晚面对狼人时都没这么绝望。

而就在这时，麦格终于开口了。

“够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

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麦格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斯内普都看向了她。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看向斯内普和莉莉。

“昨晚，我没有掌握全部事实，

却提前做出了判断。”

她停顿了一下，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斯内普先生，伊万斯小姐，

我向你们道歉。”

莉莉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从昨晚开始，她一直在承受各种质疑，

甚至连麦格教授都站在了另一边。

而现在，这位她最尊敬的教授，

竟然主动承认自己错了。

莉莉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而另一边，

斯内普明显也怔了一下。

片刻后，他微微低头。

“教授言重了。”

声音很轻，

却让麦格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随后，

她猛地转向詹姆和小天狼星。

那张一向严厉却克制的脸，

第一次真正动了怒。

“波特，布莱克，

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两人同时沉默，

麦格的声音越来越冷。

“非法阿尼马格斯，

欺骗学校，违反安全条例，

协助狼人离开隔离区域。”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如果昨晚出了事，

你们打算怎么负责？”

没人回答，

因为根本回答不了。

而就在这时，

病床上的卢平忽然开口。

“教授。”

所有人同时转头，

卢平已经醒了，

脸色苍白得厉害，

却还是努力坐了起来。

“这件事和他们无关。”

詹姆猛地抬头。

“莱姆斯——”

“让我说完。”

卢平轻声说，然后看向邓布利多。

“是我同意他们这么做的，

也是我违反了您的规定，

他们只是担心我。

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

应该是我。”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莉莉的眼眶彻底红了，

而邓布利多则静静看着卢平。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卢平先生，

我恐怕需要重新考虑你的去留问题。”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卢平闭上了眼睛。

终于来了，从昨晚开始，

他就在等待这一刻。

而莉莉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詹姆更是猛地站了起来。

“教授！”

“请让我说完。”

邓布利多轻声说，但却没有继续开口，

只是转头看向了斯内普的方向。

病房里陷入沉默，

莉莉也下意识转头，看向斯内普。

她想知道，听到这个消息，

西弗勒斯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然后，她看见了，

斯内普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

又像是听到了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那个变化极轻，

快得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下一秒，便重新恢复成平时那副冷淡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

莉莉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

可这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想到：

原来西弗勒斯这么希望卢平离开霍格沃茨，

原来当事情落到别人身上的时候，

他也会觉得高兴。

胸口莫名有些发堵，

而就在这时，

斯内普忽然望向了她，

看见了她发红的眼睛，

看见了她脸上来不及收起的难过。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轻轻叹了口气。

莉莉忽然愣住，

因为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很多时候，

斯内普都会这样叹气。

以前她觉得那代表固执，

代表不耐烦，

代表某种别扭的坚持。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

那更像一个人正在做某个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

果然，下一秒，

斯内普开口了。

“目前还不需要开除他。”

所有人一起转头，

邓布利多也看向他。

斯内普面无表情，

仿佛刚刚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达摩克利斯·贝尔比最近寄来了一份新配方。”

斯拉格霍恩猛地抬头。

“什么配方？”

“一种理论上，”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口。

“能让狼人变形时保留理智的药剂。”

卢平猛地抬起头，

詹姆和小天狼星同时愣住，

连邓布利多都第一次露出了明显惊讶的神情。

“保留理智？”

邓布利多缓缓重复。

“只是理论。”

斯内普纠正。

“因为他一直找不到可以配合实验的狼人，

所以配方尚未完成。”

卢平怔怔看着他，

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你要帮我？”

斯内普面无表情。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

如果未来狼人能够保持理智，

会减少很多麻烦。”

卢平苦笑了一下，

这倒确实像斯内普会说的话。

明明是在帮人，

却偏偏要说得像在嫌弃人一样。

说完，斯内普就低下头整理自己的长袍，

神情冷淡得仿佛刚才提出狼毒药剂的人不是他。

莉莉怔怔地望着斯内普，

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流液草，

那封信，

那些半夜离校的时间，

那些被轻描淡写带过的后遗症。

骗子！

莉莉在心里评价道。

信里写得那么轻松，

说什么已经解决了，

说什么只是持续性疼痛，

说什么不算严重。

结果严重到整个暑假都在研究药剂，

严重到半夜跑出去采流液草，

严重到宁愿瞒着所有人，

也不愿意承认。

想到这里，

莉莉忽然有些生气，

可更多的却是无奈。

因为这确实像西弗勒斯会做的事，

如果哪天他中了恶咒快死了，

大概也会在信里写：

“一切正常。”

邓布利多思索许久，

终于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卢平先生暂时留校。”

卢平猛地松了一口气，

詹姆和小天狼星也同时放松下来。

而斯内普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重新靠回病床。

斯拉格霍恩忽然笑了起来。

“西弗勒斯！我越来越觉得，

如果哪天我退休了，

应该推荐你接任斯莱特林院长。”

斯内普面无表情。

“教授，我还没有毕业。”

“那只是时间问题。”

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

庞弗雷夫人直接把一瓶药塞进了他手里。

“退休的事情以后再说，

先把药喝了。”

病房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轻松的气氛。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照进来，

落在白色床单上，

落在药瓶上，

也落在莉莉发红的眼睛里。

她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从昨晚开始，

她一直在解释，

一直在争辩，

一直在试图让别人相信自己。

而现在，终于不用了。

卢平活下来了，

西弗勒斯也醒过来了，

真相也终于露出了一角。

至少这一次，

西弗勒斯不需要她一个人替他说话了。

想到这里，莉莉缓缓靠回椅背，

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病房，

驱散了整整一夜的阴霾。

这是从昨晚开始，

她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