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向邓布利多请求?
为什么?
“一个食死徒能对我有什么请求?”
邓布利多淡淡地问,
她怔怔地看着梦里的斯内普,
忽然有些恍惚。
他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不是正在地窖里熬魔药的人,
不是科克沃斯小镇上沉默别扭的男孩,
也不是胖夫人画像前那个满身狼狈却仍然跑来道歉的少年。
他已经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人。
而更让莉莉难受的是,她忽然发现,
自己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那个——”
斯内普艰难地开口,
“那个预言——特里劳妮——”
莉莉愣住,
预言?
什么预言?
“啊,是了,”
邓布利多说,
“你向伏地魔传达了多少?”
斯内普闭上眼睛,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切!我听到的一切!”
莉莉感觉血液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忽然不想继续听了,却无法离开。
“所以。”
斯内普声音发颤。
“正因为那个,他认为指的是莉莉伊万斯。”
世界仿佛停了下来,
莉莉彻底僵住,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从成年后的西弗勒斯口中,
在这样的场景里。
“预言没有说是女人。”
邓布利多说,
“说的是一个七月底出生的男孩。”
“您明白我的意思!”
斯内普几乎是在哀求,
“他认为是莉莉的儿子!
他要追到莉莉!
把他们全部杀掉!”
莉莉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儿子?
她未来有孩子?
什么时候?
和谁?
为什么?
无数问题一起涌了出来,
可根本来不及思考。
“既然莉莉对你这么重要,”
邓布利多缓缓说道,
“伏地魔肯定会免她一死吧?
你就不能求求他饶了那位母亲,
拿儿子作为交换??”
莉莉猛地怔住,
重要?
她下意识看向斯内普,
对方没有反驳,
没有否认,
甚至没有解释。
只是低着头,
像是默认了一切。
莉莉忽然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见这句话,
更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会这样说。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
斯内普已经开口。
“我——我求过他——”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
莉莉愣在原地,
求过?
向伏地魔?
为了她?
短短三个字,
却让莉莉胸口发闷。
她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难受,
难受得喘不过气。
而下一秒,
邓布利多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令我厌恶。”
莉莉从未听过邓布利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哪怕隔着梦境,
她都感受到了那种失望与轻蔑。
“那么,你不在乎她丈夫和孩子的死活?
只要她活着就够了?”
莉莉再次怔住,
丈夫?
她未来结婚了?
她几乎下意识开始回忆,
却发现梦里根本没有给她答案。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
梦里的自己有一个家庭,
而伏地魔想毁掉它。
斯内普没有反驳,
没有解释,
只是抬头看着邓布利多。
那双黑色眼睛里满是绝望,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就把他们都藏起来,”
斯内普低声说,
“保证她——”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逼迫自己说出后面的话。
“他们的安全,求求您。”
莉莉皱起眉,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开始蔓延。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一切,
如果西弗勒斯真的那么自私,
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风吹过山顶,许久,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
“那你给我什么作为回报呢?”
莉莉愣了一下,
回报?
斯内普也愣住了,
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问题。
“回报?”
他喃喃地重复,
然后沉默,
很久,很久,
久到莉莉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说:
“什么都行。”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更让她震惊,
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西弗勒斯这样请求过谁。
梦境开始崩塌,
山顶消失,风声消失,
黑暗一点点吞没世界。
而莉莉却没有立刻醒来,
她只是怔怔站在那里,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西弗勒斯成为了食死徒,
他把预言告诉了伏地魔,
伏地魔因此盯上了自己。
后来,他又去求邓布利多救自己,
甚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认识西弗勒斯很多年,
骄傲、固执、尖锐,
甚至有时候刻薄得让人生气。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西弗勒斯,
从来没有。
莉莉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被情绪淹没,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难过,
脑子里只剩下混乱。
梦境崩塌,黑暗散去。
莉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呼吸有些急促,额头全是冷汗。
宿舍里仍然安静,
可她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食死徒,
预言,
伏地魔,
自己未来的家庭,
还有西弗勒斯。
她死死攥着被子,
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怒火。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伏地魔想要追杀自己是因为那个预言。
如果西弗勒斯没有把预言告诉伏地魔,
这一切原本不会发生。
可下一秒,
那个跪在山顶上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里。
莉莉闭上眼睛,更想不通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帮伏地魔赢下这场战争,
为什么又来找邓布利多?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
为什么又要先把预言告诉伏地魔?
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梦里的西弗勒斯。
比起愤怒,更让人难受的是另一件事。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一幕,
不像朋友,也不像恋人。
更像是两个很多年没有见面的人,
很多年没有说过话的人,
很多年前就已经走上不同道路的人。
然后,其中一个突然得知,
另一个快要死了,仅此而已。
莉莉怔怔望着黑暗,
胸口忽然有些发闷。
原来,那一天之后,
他们真的结束了。
不是争吵,不是冷战,
不是暂时疏远,
是真正意义上的结束。
她嫁给了别人,
有了孩子,
有了新的生活。
而西弗勒斯,
也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之间隔着很多很多年,
隔着战争,隔着阵营,
隔着无数她还不知道的事情。
直到死亡来临,
那个男人才重新站到她面前。
而最让莉莉难受的是,
她忽然发现,从头到尾,
梦里的西弗勒斯好像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没有试图挽回什么。
他就像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人生里,
很多年,很多年。
直到伏地魔决定杀死她,
直到她快要死了,他才终于出现。
莉莉闭上眼睛,
胸口忽然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为什么?
如果那些感情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在乎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即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
为什么不在更早的时候停下来?
为什么不在成为食死徒之前?
为什么不在把预言告诉伏地魔之前?
为什么不在他们彻底走散之前?
莉莉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
梦里的那个男人像是用很多年的时间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
然后在终点发现,
自己失去了最不愿失去的东西。
想到这里,
莉莉忽然想起邓布利多。
她一直以为,
邓布利多教授会保护所有人,
可梦里的校长却没有立刻答应。
“那你给我什么作为回报呢?”
莉莉微微皱眉,
第一次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很快,
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不是交易,
也许,
校长只是想把他拉回来。
毕竟,
那时候的西弗勒斯已经是食死徒了。
如果有人还能把他从那条路上带回来,
大概也只有他了。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她完全释怀,
但至少比另一个答案更容易接受。
莉莉重新躺回枕头上,
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期待了一整天的梦,
并没有告诉她未来会不会变好,
反而留下了更多问题。
而最让她无法忘记的,
却不是伏地魔,不是预言,
也不是死亡,
而是那个跪在山顶上的男人。
那个亲手把危险带给她,
却又拼命想救她的人。
莉莉依旧没有睡意,
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山顶上的画面。
她努力让自己相信,
邓布利多是在试图把一个食死徒拉回光明的一边,
这样至少能够解释刚才那场谈话。
可就在这时,
另一段记忆忽然毫无征兆地浮了上来。
尖叫棚屋,
阴冷,
破败,
空气里满是血腥味。
一个苍白的蛇脸男人站在黑暗里,
而地上,
躺着那个奄奄一息的黑袍身影。
伏地魔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老魔杖属于杀死它前任主人的那位巫师,
是你杀死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莉莉猛地睁开眼睛,
呼吸微微一滞。
她忽然发现,
自己刚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解释,
又开始摇摇欲坠,
因为刚才梦里的西弗勒斯,
是在求邓布利多救她。
而最初那个梦里的西弗勒斯,
却又杀死了邓布利多。
她怔怔地望着黑暗,
越来越想不明白。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救了自己,
如果他后来真的站到了邓布利多这一边,
那为什么——最后又会变成那样?
房间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
莉莉抱紧被子,第一次觉得,
这些梦里最可怕的东西,
或许根本不是伏地魔,
而是西弗勒斯。
因为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原本,
她打算明天就把梦的事情告诉西弗勒斯,
或许会帮他找到那不明疼痛的原因。
如果他也不明白,
莉莉甚至想过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寻求帮助。
可现在,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看懂这些梦。
她只知道,梦里的谜团越来越多。
而答案,还远远没有出现。
月光静静落在窗台上,
莉莉抱紧膝盖,轻轻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决定暂时把梦留在自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