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很想跟他一起去？”

“不，”

西弗勒斯回答，

“我不是那样的胆小鬼。”

莉莉忽然愣住，

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伏地魔回来以后，

他又回去了，主动回去了，

回到那个最危险的地方，

回到那些食死徒中间。

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做这种事，

而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加安静下来。

“你比伊戈尔·卡卡洛夫勇敢得多。

知道吗？我有时觉得我们的分类太草率了。”

风吹过门厅，斯内普没有说话。

可莉莉忽然觉得，

这句话比很多赞美都更重要。

因为她知道，

邓布利多说的是真的。

梦境再次开始旋转，

这一次，速度更快，

黑暗像潮水一样吞没一切。

等到视野重新清晰的时候，

莉莉已经回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邓布利多焦黑的手，

破碎的戒指，

格兰芬多宝剑，

莉莉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最开始，她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梦里的邓布利多和她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他会犯错，会被诱惑，会后悔，

甚至差点把自己害死。

而西弗勒斯坐在他对面，

愤怒，焦躁，

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你为什么要碰它？为什么？”

那语气甚至让莉莉想起庞弗雷夫人。

她忽然发现，

虽然梦里的他真的在霍格沃兹当了教授很多年，

但好像一直没有放弃研究那些他喜欢的东西。

依旧能用别人看不懂的知识解决问题，

甚至能让邓布利多都因为他在身边感到幸运。

而下一刻，她听见西弗勒斯说：

“我最多只能帮你争取一年时间。”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莉莉心里莫名一沉。

因为她忽然有种预感，

这个梦真正想告诉她的东西，

才刚刚开始。

然后，一切骤然改变。

“必须由你杀死我。”

莉莉愣住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邓布利多神情平静，

斯内普则神情僵硬，

没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于是莉莉慢慢意识到，

自己没有听错，

邓布利多真的在要求斯内普杀死自己，

她甚至忘了呼吸，

后面的对话不断传来。

德拉科，

伏地魔，

霍格沃兹，

学生，计划。

每个人都被考虑到了，

每个人都有位置，

每个人都被安排好了未来。

然后，她听见斯内普说：

“那么我的灵魂呢，邓布利多？”

莉莉猛地抬起头，

这一刻，

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因为这是整场梦里，

斯内普第一次替自己说话。

不是哈利，不是学生，

不是霍格沃兹，只是为他自己。

那么我的灵魂呢？

短短一句话，

却像在问更多东西。

那么我的未来呢？

那么我的人生呢？

那么我自己呢？

莉莉忽然发现，

他其实一直知道。

知道代价，知道后果，

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

可最终，

当邓布利多请求的时候，

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莉莉却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为什么？

她忽然想问，

为什么你总是答应？

为什么所有事情落到你身上，你都要接住？

为什么没人替你想一想？

甚至连你自己都不替自己想一想？

梦境开始崩塌，

办公室变得模糊，

声音渐渐远去，

莉莉却还站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上一场梦里，

那个孤零零站在那里的人，

好像一直停在二十岁那年的废墟里。

她曾经以为，未来会有人出现，

把他从那里带走，告诉他已经够了。

可在这一场梦里，她没有看见。

哈利需要他，邓布利多需要他，

霍格沃兹需要他，所有人都需要他，

可却没有人问他：

西弗勒斯，你以后该怎么办？

黑暗彻底降临，

莉莉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月光洒在窗边。

她坐起身，许久没有动，

心脏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受什么，

是因为那个计划，还是因为那句：

“那我的灵魂呢？”

又或者，是因为另一个问题，

一个她越来越无法忽视的问题。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想起昨天，想起蜘蛛尾巷，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

“抱歉，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

她忽然想起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脖子上的疼痛，

想起这些越来越真实的梦，

想起昨天西弗勒斯说漏嘴后那一瞬间的表情，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冒了出来。

太荒唐了，那实在是太荒唐了。

可这一次，她却没有立刻将它否定。

因为她忽然发现，

如果把一切都当成巧合，

好像反而更说不通。

莉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久久没有睡意。

莉莉第一次没有办法再轻易告诉自己，

这些只是巧合。

可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那么有些事情，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