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一,鬼府上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空子,沐风顺势而下,祝春暮有些站不稳,只听嗖一的一声,万箭齐发,他站在她身前,围住了她,嘴角那滴血无意中滴在她的云肩上
“玉须祢”,顷刻间,鬼府塌陷,她同他坠入了长昼河,鬼影忡忡,她亲眼目睹着这场战争,万千悲凉浮上心,“你故意试探我”,她失望的看向他。
原来你从未信过我,那么玉须祢从前你是不是也未曾信过我?我到底在期盼什么?她的泪无声滴落在他的脸颊。
玉须祢低着头,暗自伤神,他不懂她为什么这样,他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说什么。
他用手帕一点一点为她擦拭泪珠,他一字一字的说着对不起。漆灯漫漫被点亮,他伴她身侧。他给她讲故事,就像儿时那般。
阶下花枝冷艳,堂前佛火微茫。
年仅七岁的小公主第一次独自一人去了寺庙,“求佛祖护佑,阿祢平安回来”,战场上生死难料,她希望他平安过来,不为别的。
火光渺然,“玉须祢,我们不要再见了,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是余毒”。
他哑声无言,“好”
…… ……
祝春暮回来时已是次日午时,阮池雪候着候着便睡着了,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对不起,池雪,下次不会了。”,她为她盖上小毯子。
庭中九重葛开了一株又一株,她用手扶过花瓣,“我只为自己而活”。
她当时哭的更多的其实是自己,既下定决定便不应该反悔,为自己而活从不是一句空话,前生的不如意,也早该释怀。
我对他只是愧疚……
玉须祢靠在树上,他的心已经被连根拔起,他还是放不下她,他不想牵连无辜之人。
月色浮华,只道人寂,她提笔,思量良久,才写的一个字:忠。
但见满堂皆春色,不见万古悲长吟,他们不该被遗忘,更不该被扣上叛贼的名号。
初更,衙门传来阵阵鼓声,他们自是不感怠慢,她将她的听见所感都写在书笺上,她要替他们鸣冤。
雨珠沾湿落花,她成功了,她撑伞走在这石阶路上。新皇登基后便一直在为那些将士平冤,他深谙其中的道理。
他今日无事,处理完政事便去了岁春弦,那是他妹妹的旧居,阁内未仍半分灰尘,五年了,她还是不愿意回来,暮暮,小时候,她最是喜欢黏在他身后。
他已然知晓自己的错误了,他太自私了,他不该把自己的妹妹推上风口浪尖,她不是自己笼络大臣的工具,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他是她叫了千万遍的哥哥。
“哥哥,”他的耳畔回荡着她亲切的呼唤,他落了泪,权力从来没有自己的妹妹重要,“暮暮,”
他推着秋千,秋千上空无一人,“暮暮,哥哥推的好吗?”
“那我再推高一点,暮暮扶好”,皇后默默站在树后等着他,他病了,她心底明白,他思念自己的妹妹。当年的事,她也略知一二。
他夺权的手段未免过了,虽说帝王家最是无情,但有些情不该被权力所剥夺。
“走”,她甩了甩衣袖
“诺”,这种事情只有他自己想通,才能解决。
醉春居离岁春弦最近,五年了,她不肯见她,她心如煎茶,她这一坐做了太多错事,唯独这件事她懊悔不已。
她想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再见她一面,看来是没有时间了,最后再见见这繁华的六陵都。
哗一,茶盏摔倒在地,她走的时候眼角垂着滴泪,他听到盏碎声,立刻回了神,“母后”,他站在屏风后恭送着她最后一程。
…… ……
“恭迎太后”,万鬼前来拜会,她睁开眼,“这里是?”
“冥界”,玉须祢开口说道,他把她从洗尘境中救了出来。
“玉须祢?”,她有些诧异,他居然还活着……
…… ……
天气阴晴不定,阮池雪有点小伤风,祝春暮替她端了一碗清热汤药。
“你呀”
“暮漾对我最好了”
“当然”,她得意道
她为她拿来最新的话本,床榻上,二人笑着看了半响,盘中的糕点早就被吃完了
阮池雪只好站了起来出门去为她买一些,话本被翻得沙沙作响,他翻过窗户进来见她。
“你……”
“久违了,初暮漾”,他露出了笑容,春光和煦,他穿着五年前那套青色青色衣袍。
青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只可惜,他不是他,她拿着匕首指向他,“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我们会再见的,暮漾”,毕竟我们同生死过。他化作白烟消散在她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