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伦纳德并没有对自己掩饰“老爷爷”的存在，克劳狄潜意识里没觉得“老爷爷”的存在是个秘密，所以随口就告诉卡尔了。

傍晚站在书房里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段回答将会让自己陷入怎样的麻烦。

——不过吃完晚饭他就知道了。

晚饭后，卡尔对埃德温说他要和克劳狄一起出去散步消消食。考虑到平斯特街周围有不少黑夜教会的非凡者居住，绝大多数邪恶分子应该不敢在这附近撒野，埃德温同意了。于是七点四十分，卡尔拉着克劳狄一路狂奔至平斯特街七号。

“主角啊——”

奔跑在前去寻找伦纳德的路上，卡尔发出兴奋的怪叫：“晋升迅速的天才、天赐的金手指，出色的相貌！他不是主角谁是主角！哈哈哈哈我们发达了兄弟！我们要抱上主角的金大腿了！”

他笑得十分猖狂，甚至还是用鲁恩语说的这段话。其大声密谋之行为引来无数路人驻足，人们向他和被他拽着的克劳狄投来同情的目光。

那显然是看智障儿童的目光。

“……”第一次，克劳狄这么想打死一个人。

——太丢脸了！他这辈子从没这么丢脸过！

……

两人在克劳狄挣扎着想跑，卡尔用蛮力拽住克劳狄不让他跑的拉扯中抵达平斯特街七号。卡尔把克劳狄按进伦纳德家门对面的草丛，自己也紧跟着钻进来。克劳狄惊讶于卡尔的力气之大，竟然能跟水手途径序列六的加德纳有一拼，一时怔然。想到一些之前就觉得奇怪的事，他皱眉。

但种种因素使然，他没有直白发问。他只是尝试着抽了抽被卡尔紧紧攥住的手臂。没抽动。

“……”

克劳狄觉得卡尔有病。

这家伙的脑子绝对有病啊。听他说完对伦纳德其人的描述就非要拉他来“抱主角大腿”，这根本就是精神病发作的症状吧。“主角”这个词他能理解，但是那是流行小说、戏剧桥段里的词汇，哪个正常人会把这种东西当真？

当初那起邪祭事件中的邪神或是恶魔，趁值夜者们不注意偷偷拿走了卡尔的全部智力吗？

“你放开我，让我回去。”

卡尔愿意在这里当傻子，克劳狄却不愿意。每个路过草丛的人都会被他们吓一跳、不可思议地揉眼睛，思考，目露同情。这有点太丢人了。

为了自己的形象，他坚决抗议：“如果你想认识伦纳德，你可以自己去敲他的门。我还有点事，不能陪你去做抱他的腿这么冒犯的事。”

言语上坚决抗议，肢体上负隅顽抗。

草丛因为克劳狄的挣扎摇晃起来，两人本就不那么完美的隐藏岌岌可危。卡尔连忙按住克劳狄的脖子，强迫他安静：“嘘！”并进行安抚：“我说的抱大腿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抱大腿，那也太奇怪了……你真的完全不看网文的吗？我说的是，呃，我们去投奔他，我们去做他的小弟、成为他贯穿整个故事的挚友。这样的话，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不会有事。剧情的大手会帮我们化险为夷，或者主角会罩着我们的。”

克劳狄被他按得险些扑倒在地。

克劳狄抓住他的袖子稳定身形，对他毫无逻辑的发言感到语塞。但竟然还是顺着这种乱七八糟的逻辑接住了话题：“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敲他的门，而是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你不觉得路人一直在看我们吗？这就不奇怪了吗？”

“你不懂……”卡尔神秘摇头，“我们得先确定他是哪个流派的主角。虽然目前的绝大多数证据指向，他是萧某火式的主角，接近他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我们需要更多的实锤。实锤之前，一切都不能妄下定论。毕竟你点也不是没有扫把星男主。万一碰到某爱天尊就不好了。”

“……”

克劳狄更确信自己卡尔有病的判断了。

不过克劳狄实在拗不过卡尔的力气，两个年轻小伙在草丛里拉拉扯扯又实在太不体面了点，克劳狄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暂时按下抛弃卡尔自己回家的想法，安静陪卡尔蹲守起来。

两人蹲了十来分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待在家里的伦纳德回来了。卡尔指挥克劳狄挪开一点，表示自己要仔细观察天命主角的言行举止，判断其流派。克劳狄不理解，但照做。

伦纳德从街道那端往家门口走，双手插在衣兜里，神态放松，仿若闲庭信步。一头黑发疏于打理，却并不显得邋遢。和之前在圣塞缪尔教堂或咖啡馆里表现出来的严肃形象不一样，但是符合克劳狄对他的第一印象，颇具浪漫主义气质。

卡尔扒开草丛，盯着伦纳德看。看着看着，他瞪大眼睛，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我怎么感觉这家伙看起来gay gay的……难道这里不是某点奇幻板块，而是某江纯爱频道？”

克劳狄顺着他的视线往伦纳德的方向看，没明白他大惊失色的原因：“什么是‘gay gay的’，什么是某点奇幻板块，纯爱频道又是什么？”

之前卡尔就说过“gay”这个词，他虽然好像大致懂得这个词汇所属的语言体系，但对这个词不是特别熟悉。卡尔两次说到这个词时语气都很奇怪……总感觉不像什么好话。

卡尔表情古怪地搂住他的肩膀，靠近他耳畔压低声音：“gay就是，同性之间，有一些超出友谊或者血缘亲情的亲密关系、亲密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