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心胸宽大,胆儿也大。”他甩下这句话后打了个哈欠,看来也是困得顶不住了。
孙稔叹了口气,对上月英的眼神。月英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帮她?”
孙稔道:“我不帮她,只怕她寻死觅活。我不想她死。”
月英笑:“她这么刚烈?”
“她对我的恩情太多,我不能不报答。”
“···还去襄阳吗?”
孙稔苦笑:“现在看来,暂时去不了了。我得留在她身边,至少陪她熬过最困难的时期。”
月英说:“既然如此,当初何必离开她呢?”
“不离开怎么遇的上你?若是有机会,我还是想和你隐居山水的。只不过,命运无常啊,有些事情避也避不开。”
两人相对着摇了摇头。天边已然露出了浅黄的光。
与此同时,浦口。
一个身着武官红衣、阔面宽额的青年男子翻身下马,带领身后的军士顺着口岸徘徊一圈。在他之后没多久,另一大队人马也赶来了,为首的人是周瑜。他的盔甲外罩着银白的披风,从雾气中现身,看上去俊秀无比。
那个青年男子小跑到周瑜马前,禀告道:“大都督,一艘船都没有,他们的确已经尽数离开了。”
周瑜望着滔滔江水,有些失神:“没有除去刘备啊···”
男子也颇郁闷,说道:“让他回去壮大声势,早晚必成我江东心头大患。哎,这次是难得的机会,我们筹谋了这么久,真是可惜了。”
周瑜沉思了一番,却说:“不过,小妹过江去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子明,你觉得郡主这样做是对是错?”
吕蒙低下头,也思考起来。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周瑜并不怪他。思考的速度无关紧要,更重要的是是否面面俱到,是否考虑了每一种可能性,并准确归结出每一种可能性的后果。这是谋略的基本功。吕蒙正在学习如何这样思考。他有天赋,学得很快。
“末将觉得,郡主过江去是明智之举,”良久后,吕蒙终于回应道,“既然刘备已经逃离,不久必将重整旗鼓,那当务之急就是让他重新成为我们的朋友。江东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北边曹操,多树敌于我们无益。而郡主过江,就使旁人抓不到我们欲除去刘备的把柄。我们只要稍一包装,便可对外称两家关系如旧,并未产生嫌隙。想必刘备也不好解释,只能继续和我们维持盟约。而有郡主在,我们也能更好了解油江口那边的情况。”
“说得不错。”周瑜欣慰道。对于培养这个下级,他没少耗费心力,如今也算是小有成果了。
吕蒙腼腆一笑,随即又忧心道:“可都督,这若是这次能把他除去,那才能让人安枕无忧。我们现在既要顾着北面贼心不死的曹操,又要提防心腹之患,总有顾此失彼的风险啊。”
周瑜轻轻摇头:“没有成就算了吧。惋惜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意义的,要一直往前看。局势瞬息万变,总盯着过去的事情,只会走一步错一步。”
“末将受教!”
“是顾此失彼,还是双管齐下,还是要看我们的谋划。让事情发展下去,我们总能找到机会给他们俩致命一击。我们不能急。”
吕蒙眼睛一亮:“看来大都督心中已有韬略。”
周瑜闭上眼睛,感受雾气弥漫在脸周围湿润的感觉,道:“我构想好了许多种方略,以应对不同的情况。世事瞬息万变,事到临头绝不能手足无措。子明,你也要学着这么做。日后,你也该成为独当一面的帅才。”
“末将跟在大都督身边,学到了很多!”吕蒙激动地说。
周瑜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受凉了似的掩了掩披风,轻咳几声,周围人的神情立刻变得充满担忧,但他只是淡然地摆手,掉转马头。
“回去吧,去找主公汇报情况,给这件事收个尾。接着,我们得开始下一步计划了。时不我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