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时间,大家都在安静的写作业,唯独江凝一,手支着下颌,指尖百无聊赖地划亮手机屏幕。
起初还新鲜地翻着短视频、刷着动态,可不过几分钟,心底那点新鲜劲儿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只觉得枯燥乏味,提不起半点兴致。她轻轻啧了一声,指尖按灭屏幕,将手机随意塞回桌肚,瞬间没了玩手机的心思。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
许昌绎早已结束了所有习题,还帮她写完了检讨,检讨的字工工整整,诚诚恳恳的,好像做错事的是他本人一样。
少年坐姿端正挺拔,脊背挺得笔直,正垂着眼安静翻看课本。
他桌面上摊开的各科作业字迹工整、步骤详尽,干干净净的卷面看着就让人省心。
她毫无顾忌、熟门熟路地探过手,伸手就将许昌绎刚写完的一摞作业轻轻拽到了自己桌上自然而然地翻开,低头慢悠悠提笔抄了起来。
身侧的许昌绎余光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始终没有出声,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调侃。
他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目光落在书页之上,长睫轻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深沉晦涩的情绪。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江凝一抄题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笔尖顿在纸面,忽然轻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裹着满满的向往与雀跃:“好想买一个游戏机啊。”
坐在前排的女生恰好写完作业,闻声回头,带着几分羡慕又理所当然的语气笑着说道:“一一,你想要游戏机还不简单?随便就能买到的吧。”
她语气轻松,眼底带着人人都心知肚明的笃定,“你家境这么好,这种小小的游戏机,对你来说不就是随手就能拿下的东西,根本不用纠结啊。”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江凝一从来都是被好好呵护、衣食无忧的小公主,寻常人舍不得、纠结许久的小物件,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谁也没料到,江凝一听了这话,却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带着一点细碎的认真,浅浅开口反驳:“不是的,我平时买东西,基本都是花我自己攒的钱。”
前排同学瞬间愣了一下,满脸的不解,下意识追问:“你的钱不还是你父母给的吗?有什么区别啊?”
在大多数人看来,家境优渥的她,根本谈不上自己攒钱一说,所有花销终究是依托家庭。
她垂着眸,语气柔软却格外坚定:“这你就不懂了吧。”
她抬眼,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通透又干净:“只有自己一点点攒钱、慢慢期待,最后买到的东西,才是真的开心、真的有意义啊。”
顿了顿,她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随性的坦然:“而且我很多时候都只是一时兴起,新鲜感来得快。说不定等我慢慢攒够了钱,热度就过了,到时候也就不想要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轻柔地散在晚风里。
前排同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继续搭话,转头重新投入学习。
江凝一无聊的看了看时钟,还有整整一个小时才能放学,讨厌高中的晚自习了。
她想到江凝封说下学期可能要按成绩分班,看了看旁边的许昌绎还真的是有些不舍呢,要怪就怪他成绩太好了。
她无聊的戳了戳旁边的许昌绎,刚准备跟他说话,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就在窗外打断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江凝一,你这样有意思吗?”
江凝一抬眼看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这人有病,她说完就走了。
放学之后,她一个人走出校门口,看到了前面那几个混混,白毛和裴砚珩他们几个。
“你们怎么在这?”她上前打招呼,看了一眼白毛。他因为头发所以一直没来上学,在学校基本上都看不到他,司文斌。
白毛则是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你前两个星期腿不是受伤了吗?还有今天上午那件事,帮你教训了一下那女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江凝一的心底。
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一定是裴砚珩的主意。他向来护短,知晓她被孟佳刁难,一直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傍晚自习课上的画面猛地窜入脑海。难怪当时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莫名其妙地问她:江凝一,你这样有意思吗?
当时的她一头雾水,全然不懂对方的莫名指责。可此刻,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江凝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绷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们把她打了?”
气氛瞬间凝滞。
旁边的沈逸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不对,看清她沉下来的脸色,心里一紧,连忙上前解释:“没有没有!你别生气!我们本来是想找她说道说道,教训她一下,替你出口气,但是真的没动手!”
他语速极快,生怕她误会,急忙补充:“我们刚拦住她,刚好撞见你们班班长许昌绎路过。他直接上前把孟佳带走了,我们全程都没碰她一下,真的没打架!”
听到这话,江凝一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出事。
若是真的在校外聚众打架,闹出风波,传去学校,不管起因是什么,终归难看。
她江凝一纵使随性,也从不想用这种幼稚又低级的方式解决矛盾,更不想惹一身麻烦,被人指指点点。
她敛了敛眼底的戾气,语气恢复平淡,带着几分严肃叮嘱他们:“知道了。以后你们都悠着点,别随便多管我的闲事。真有事情,我自己会找你们,不用你们自作主张。”
几个少年见她没真的生气,连忙点头应下。
简单交代几句后,几人也没多逗留,和她道别后便散开,消失在街道尽头。
巷口恢复安静,晚风徐徐吹过。
江凝一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原本打算掏出手机叫网约车回家,视线随意扫向公交站台,脚步却蓦地顿住。
许昌绎独自站在那里,身形清瘦挺拔,背着干净的书包,垂着眼安静等候公交车,周身清冷疏离,和方才巷口张扬的氛围格格不入。
江凝一心里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