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海市不太平,总是有台风,甚至很多地方都停工停学了。只剩下一群命苦的大学生还在往家赶。
上课上到一半,还停电了,天色一瞬间就暗了下来,属实有点恐怖。
江凝一看着这个恶劣的天气还兴奋起来了,刚好她还不想上课了,又可以回家睡觉打游戏了。
其实在大多数众人眼里,江凝一总是一副心智不成熟的样子,实际上她就是贪玩。
本来约了几个同学一起去KTV唱歌的,看来又要延迟了。
等她慢悠悠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冰凉的雨丝迎面砸下来时,江凝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完了。
她没带伞。
家里面没人,爸妈还在外地出差,这几天都没人管她,哥哥也要上班,大家都很忙。
她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心头那点停课的喜悦一点点沉下去。
现在的她没有伞,没有车,没有人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清淡、平稳的脚步声。少年身影逆着灰蒙蒙的天光走来,身形挺拔,干净清冷。
是许昌绎。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看着独自站在檐下的女孩,目光微微一顿,轻声开口:
“怎么不回家?”
江凝一本来就有点烦躁,闻言偏过头,语气带着点少年人别扭的娇嗔:
“没点眼力见?看不出来我没伞?”
换做别人,大概会被她这句怼得不知所措。
可许昌绎太懂她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笑,只是安静地抬手,将自己手里唯一的伞递到她面前。
江凝一愣了下,下意识问:“那你怎么办?”
少年声音温柔又清晰落进她耳朵里:“没事。你安全回到家重要。”
江凝一眼底微动,没接伞,反而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撑开伞稳稳罩住两人。
“一起走。”
于是漫天风雨里,两个人共撑一把伞,慢慢走入雨幕。
伞面不大,根本遮不住两个人。
许昌绎始终默默将伞倾向她那一侧,自己半边肩膀彻底露在风雨里,微凉的雨水不断打湿他的校服衣袖,他却半点不在意。
江凝一余光看得清清楚楚。
风越来越烈,卷起瓢泼大雨,哗啦啦砸落下来,声势浩大。
旁人遇此狼狈雨天,只会匆忙躲避、满心烦躁。
可江凝一偏偏不一样。
她天生爱这样肆意的风雨,此刻被狂风暴雨裹挟着,不仅不慌,反而眼底亮起细碎的笑意,觉得格外有趣。
她忽然反手攥紧许昌绎的手腕,轻轻拽了他一把,轻快出声:“跑快点!”
话音落下,她带着他一同冲进更盛的雨里。
少年被迫跟着她的步伐,放缓速度,迁就着她的节奏,任由她带着自己在台风雨里奔跑。
跑了几步,江凝一侧头看他,雨雾模糊了眉眼,她却笑着,带着一点调皮、一点直白的柔软,轻轻问他:
“跟我一起淋着雨,会觉得幸福吗?”
这句话突兀又莫名其妙,换作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荒唐、不知所云。
可落在许昌绎耳中。却成了这狂风骤雨里,最温柔、最动听的一句话。
他看着女孩眼底鲜活明媚的笑意,看着她不顾风雨、肆意张扬的模样,心底却滚烫一片。
眼前的这个江凝一好像一直都没变,她可以是二十岁的江凝一,也可以是十七岁时的江凝一,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变,还是那个她,爱拉着他一起淋雨,一起闹,一起笑。
风雨再大、天气再狼狈都没关系。
只要身边是她。
就万般幸福。
就这样,两人很快回到了家,许昌绎把江凝一送到楼下之后,江凝一还不舍得让他走了,她拉着他的肩膀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我家里没人,晚上我会害怕的,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其实她根本就不怕,只是想找个人陪陪她。
许昌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的样子,又不舍得让她难过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上了楼,结果打开门发现寒寂坐在自家沙发上,好像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江凝一看到他脸瞬间冷了下来,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寒寂:“怎么?我不能来看看你?”他看到了江凝一身后的许昌绎,许昌绎听到寒寂的声音,在无人的角落拳头拽得紧紧的,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江凝一:“这是我家,麻烦你滚出去,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告你私闯民宅!”说完,江凝一就把书包狠狠地扔在寒寂身上让他滚。
寒寂有些吃疼,只是笑了笑没生气的样子,他直起身走到江凝一面前说:“你爸妈可能没那么快回来,让我给你找了个佣人,好好伺候你。”
江凝一才意识到家里面还有人?!接着那个女孩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江凝一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陌生女生,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看起来很乖很老实的样子,瞬间气笑了,只是出去上了个学,家里面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她只觉得寒寂找的人不靠谱,现在还在气头上,直接拿来桌面上那个女孩的简介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轻嗤一声,语调轻飘飘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连大学都没考上?就这个学历,做佣人怕是也不太够用吧。”
话音未落,她手腕随意一扬,薄薄的纸张轻飘飘落在冰凉的地面,边角还蹭到了女孩的鞋尖。
这动作落在旁人眼里,无疑是当众践踏别人的体面与尊严。
江凝一自小被家里人娇生惯养,顺风顺水,成绩拔尖的,向来眼高于顶,骨子里带着一层与生俱来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