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嫣沿着公园的健康步道跑步,迎着初升的太阳。她穿着黑色背心和紧身裤,一双腿笔直修长,大腿处有长期锻炼形成的精致线条,头发被挽成丸子,用发圈利落地束在脑后。
中学时期,体育好的学生总是更受追捧,于是姜嫣决定练一项运动。她选择了跑步,原因很简单——只要迈开腿,一直向前跑下去就好了。没想到这一跑,居然一路跑进了学校的越野跑队。从此,清晨五公里,便成了她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
当然,失眠的日子除外。失眠过后的清晨,往往心率过快,会让剧烈运动染上猝然倒地的风险,她还不想冒这个险。
但昨晚,她睡得格外踏实。所以今天一早,她便按捺不住换上跑鞋,出了门。
东边的天际升起一轮日出,天空被晕染成温柔的玫瑰粉。姜嫣均速跑着,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问题:如何单凭一张太阳的照片,去辨认那是清晨还是黄昏?
撇开那些复杂的地球运动,她觉得,凭心而定就好。
如果你认为是黄昏,那就是黄昏。
如果你认为是清晨,那就是清晨。
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人生本来就没有判分对错的标准答案。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只想自己说了算。
姜嫣边跑边看了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显示心率145,配速五分半。
她觉得心跳过快,便放缓了步频,配合着一呼一吸,慢慢将心率降下来。她掠过一群正在打太极的老年人,太极拳的背景音乐舒缓清幽正巧帮她平稳了呼吸的节奏。
汗水浸湿了运动背心的后背,姜嫣缓缓停住脚步,手腕上运动手表的公里数刚好跳到了“五”,她按下暂停键。
微凉的晨风一吹,她只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姜嫣合着悠扬的太极拳音乐,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家的方向走。顺路去了超市,挑了几盒新鲜的蔬菜、一大瓶鲜奶。走到冷柜前,她拿了一块西冷牛排,想了想,折回去又拿了一块。
路过街角的烘焙店时,烘培的香味诱得她进去买了一些贝果和吐司面包。
到家时,她一只手手里拎着一大袋食物,沉甸甸的。她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抠运动腰带上的拉链去拿里面的钥匙,样子又滑稽又费劲。因为塑料袋一直往下坠,她不得不把左肩靠在门板上借力,才好把钥匙抽出来,对准锁孔。
然而,还没等她转动钥匙,门却突然朝里打开了。
姜嫣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朝里面扑去。
与此同时,开门的人热情地冲她打招呼:“早上好…..呀。”直到她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进他的胸膛,他的那句轻快的尾音才被生生吞进喉咙里,连带着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点疼。祁盛低下头,正好看见了她头顶的发旋。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脑袋上。
有点痒。姜嫣慌忙撑着他的肩膀退开,嘴里说了句“抱歉”。慌乱中,她扯了扯运动背心的衣角,又把一大袋食物往上一提,摆出一副很忙的样子掩饰突然的肢体接触而产生的尴尬。
“没事。”祁盛有些后知后觉地应着。一瞬间,他的脸烧得通红,倒像他才是那个刚跑完五公里的人。
老式排屋的过道极窄,容不下两个人并排通过。
姜嫣垂下眼睑,补充了一句:“可以让一下吗?”
“哦,好。”反应过来的祁盛忙侧过身去,贴着墙壁让她通过。
姜嫣快步走进厨房,开始把采购来的食材分门别类地往冰箱里放。
生鲜区排放:芦笋、芦笋;荠菜、荠菜鲜奶、鲜奶;牛排…..
诶,不对。她怎么把牛排摆到生鲜区了?
她又把牛排拿出来,弯腰塞进了下面的冷冻区。
呀,牛排是今早的早晨啊,冰硬了还怎么煎?
姜嫣再次拉开冰箱门,冰冷的制冷空气随冰箱门的打开涌出,激得她手臂上立刻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硬,他的胸肌。”脑海里慢半拍地解析出了这个直观感受。她想起他昨天确是说过,他经常锻炼。
姜嫣用力晃了晃脑袋,“啪”得一声关上冰箱门,连同脑子里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无数胡思乱想。
而此时,祁盛站在门旁边,看着她做着这一切。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就傻傻地站在门旁,也不进去。他把手贴在胸前,隔着薄薄的一层T恤,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炽热。还有心跳,快得离谱。
祁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试图平复过快的心率,这才迈步朝她走去。“刚刚不好意思啊。”边说着,有些局促地用右手挠了下后脑勺。
早先,他透过窗户看到她从外面走过来,想也没想就出去开门去了,没想到会装个满怀……
“没事,”姜嫣捏着西冷牛排真空包装的一角,反复揉搓着,她问:“我没撞疼你吧?”
“没有。”祁盛赶紧摇头,看她一身运动装和微湿的额角,“你这是出去晨跑了?”
“嗯。”
“哇,好美的肌肉线条。”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手臂吸引,他又问:“那你吃过早餐了没?”
“还没有。”姜嫣不好意思了,向后把两个手臂撑在桌子上,用身体稍稍挡住。
祁盛看她摆放到桌面上的牛排,问她:“大清早的吃牛排吗?”
“对啊,”姜嫣看向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要一起吗?我买了两块。”
那神情,好似在讲:“不行嘛?我还偏要早上吃牛排。”
“好,”他笑了笑,主动伸手去拿牛排:“我来煎吧。”
姜嫣犹豫了下。考虑到身上的汗黏在皮肤上确实难受,趁他煎牛排的时间,她正好可以去冲一个热水澡。
“那麻烦你了。我的七分熟就好了,冰箱里有黄油可以用。”
姜嫣转身去了浴室冲澡,祁盛则留在厨房煎牛排。
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开来,在高温下散发出醇厚浓郁的奶焦香气。牛排下锅,响起了一阵“滋滋”声。
祁盛盯着由血红变深的牛排,出神了。他在心里默默算着:“加上今天,她已经请自己吃过两餐了。我要找个机会,好好补偿回去才好。”
他想得太过入神,直到闻到一股煎焦的胡味。
“糟了!”
祁盛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关火。
内心失声呐喊:她要的可是七分熟呀!
算了,算了,下一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