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完九名重伤弟子,沈蓉又将凌昭月和季渊的名字一并登记入册,好让沈青木先带他们离开。
路上,沈青木边走边介绍道:“营地里一共七十八人,再加上你们的四十五人,我估计,秘境里绝大部分弟子都在这了。我们白天和晚上都会安排弟子轮流巡视,两人一组,你们加入后也会安排进巡视的名单中。”
“沈师兄思虑周全,能将这么多人安排的井井有条。”凌昭月道。
“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像安排巡视弟子就是沈蓉在负责。哦,对了,你们玄天宗另外三名弟子也在营地里,只不过现在在外围巡视,你晚一些便可以见到他们。”
“好。”听到吴桐他们安然无恙,凌昭月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沈青木接着说道:“现在营地共二十四名重伤弟子,再加上新加入的九名,共三十三名,主要是我们百草堂负责医治,伤势没那么严重的,则由其他略通医术的弟子负责。但,秘境里条件有限,若遇到连我们也束手无策的,只能让他们捏碎令牌离开秘境了。”
凌昭月了然点头,随即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们今日有弟子离开秘境吗?”
“有。”沈青木回道,“上午刚送走两名。”
“你们没让他们传消息出去吗?”
“传了,他们虽然伤重,但并未昏迷,传个消息还是可以的。只是不知为何,到现在也没个音讯。”
凌昭月眉头微蹙,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不由得想起了陈平,陈平昨晚便离开了秘境,按理说,秘境内的情况他应该会如实反馈给外面,可到现在都不见秘境外的人出手,更别提今日上午送走的两名弟子。
难道,秘境外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自顾不暇,无法出手援助?
若真是如此,那些被传送出去的弟子真的能及时得到医治吗?
“叮铃铃——”
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凌昭月的思考,沈青木脚步一顿,眸光一凛,看向铃声传来的方向。
“这是什么声音?”凌昭月问道。
“是警戒声,有妖兽来袭。”沈青木神情严肃,转而对抬担架的弟子吩咐道,“你们先将他们抬去医治,我去外围看看。”
“是。”弟子领命,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凌昭月与季渊对视一眼,当即跟着沈青木朝外围走去。
营地内,听到铃声的众人,除了伤重的弟子,只要还能战斗的人,纷纷起身,右手搭在剑柄上,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情况如何?”沈青木朝刚出去探查的弟子问道。
“是兽潮,约莫着五十只左右。”
沈青木眉头一拧,当机立断,道:“留下十几人保护重伤弟子,其余人做好战斗准备。”
营地内众人得到指令,纷纷朝沈青木聚拢,凝神戒备,严阵以待。
“吼——”
“嗷呜——”
“嘶——”
各种妖兽的嘶吼声惊动了林中栖息的飞鸟,众人看着前方妖兽的轮廓逐渐清晰,手中握剑的力度不由加重了几分。
而妖兽们,见到活生生的一群人,眸中血色更甚,嘶吼着朝人群扑去。
沈青木当即下令,“上。”
刹那间,妖兽与人潮撞在一处,彻底搅作一团。兵刃相撞的铿锵脆响、妖兽震耳的咆哮、弟子的痛呼与厉声喝骂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鲜血不断飞溅,泼洒在众人的衣袍与面颊之上。原本覆着青草的地面不断被浸透,翠色一点点被血色吞没,转瞬便如浸在血池之中。
厮杀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最后一头妖兽轰然倒地,众人才惊觉,夜色已深。
一群人喘着粗气,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挂了彩,好在留守后方保护重伤患者的弟子未被波及,赶忙上前清点伤亡情况。
“沈师兄,你快来,这里有人需要医治。”
沈青木这边刚喘一口气,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听到有人唤他,不得已他只能匆匆朝那边走去。
凌昭月和季渊听见声音,也跟着过去,就见一名弟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众人目光下移,其身上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依稀可见身上的爪痕,可要说最严重的,还是他的右臂,自肩膀处而断,断口处皮肉翻卷,森白的骨碴刺破肌理,血像开了闸似的往外涌,顺着残肢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汪暗红的水洼。
“快,给他止血。”沈青木赶忙蹲下身,取出止血的灵药往他断口处撒,好一番操作下来,才将他的血给止住。
他蹙眉打量着弟子身上其他的伤口,取出几颗丹药喂其服下,沉声道:“这几颗丹药可以暂时保住你的性命,但你伤的太重,需要尽快离开秘境,接受治疗。”
在前途和性命当中,弟子没有犹豫,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吐出一个字:“好。”
他明白,自己失了右手,即便留下来,也是个累赘,更别提自己还有一身伤。
他左手摸向腰间,取下令牌,看了沈青木一眼,断断续续说道:“我出去后,会将秘境内的情况告知长老,请他们派人来救援。”
“好。”沈青木点点头。
弟子聚集体内残存的灵力于掌心,眼看灵力就要注入令牌,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
“等等。”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凌昭月。
凌昭月解释道:“我怀疑秘境外可能出事了,他此时出去未必安全。”
“为何这么说?”沈青木不解。
“秘境内的状况,秘境外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可现在妖兽肆虐,他们却迟迟没有动作,你们说是为什么?”凌昭月分析道,“即便,他们真的不知晓秘境内的状况,你们上午就已经派出两个送信之人,可到现在都不见有人来支援,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