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宴歌听这话有些不对,听他的口吻,这位夭姑娘似乎经常举办婚礼。
真是奇了。
她悄声问矮人:“夭姑娘是新郎?”
矮人奇怪地瞥她一眼:“你连夭姑娘是谁都不知道,她怎会请你来参加婚礼?”
慕宴歌打了个哈哈:“我与夭姑娘神交已久,只是通过信,却从未见过。”
矮人信了:“原来如此,新郎和新娘都是夭姑娘啊!”
慕宴歌心中一突,这位夭姑娘分成了男人和女人,然后自己与自己成婚?不过,看矮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似乎这又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
她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作恍然大悟状:“难怪我一见两位新人便觉得面善呢。”
他们说话时,几名侍女已将新郎口中的珍馐抬了上来,放在了厅堂的中央。
那是一个白玉制成的巨型餐盘,周围缀了一圈鲜花与灵果,而“珍馐”则静静地躺在餐盘的中央。
众宾客双眼放光,有的沉不住气的,甚至连口水都流了下来。
慕宴歌却是面色一沉,怒气勃发,甚至连身旁的矮人都察觉到了她浑身逸散的凶煞之气,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那被当作珍馐端上来的是一名双目紧闭、失去意识的美少年,正是她遍寻不到的温霁。
新郎高举酒杯,向四方一敬:“此乃至纯至精之灵,吾偶然所得,愿与诸位共享……”
他话音未落,忽见一个黑影当头砸来,连忙侧身躲避。
只听“砰”的一声,那黑影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众宾哗然。
矮人瑟瑟发抖,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立时嗖的一下钻进了土里,只露出脑袋上的发髻。
他面前的案几此刻正躺在新郎官的脚边,慕宴歌拔剑而立,横眉冷眼,怒气勃发。
新郎官瞥了一眼脚边的桌案,又看向慕宴歌,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语气还算镇定:“客人何故滋事?”
慕宴歌轻哼一声,缓缓踏前几步,用剑鞘点了点玉盘中的温霁:“你将我朋友如何了?”
新郎官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以菜肴为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今日大喜,我不愿与你计较,还不速速退下!”
回应他的是一道雪亮的剑光!
慕宴歌的动作迅若惊雷,新郎官躲闪不及,只听“咔嚓”一声,一条胳膊已生生被她斩断。
不过,手臂被斩断后,却并无鲜血流出,那截断肢落在地上后很快化作了一段朽木。
新郎官脸色阴沉无比,但眉宇间并无受到重创的痛苦之色。
慕宴歌瞥了一眼地上的朽木,她虽早有猜测,但直到现在才算真正确定:“夭姑娘,或者说,桃花妖。昨日,我们刚来到玉华山,便被你盯上了吧?你趁我不备,掳走了温霁,意图吞食他的灵气。至于这婚礼——”
她缓缓地环视全场,明明她的目光很平静,但被她扫视到的宾客,全都像之前的矮人一样瑟缩起来,恨不得立时钻入土里。
慕宴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直不曾开口的新娘子身上:“新郎官是你,新娘子亦是你,你有一整片桃林,自然可以化为无数个分身。所谓的‘婚礼’,其实只是你每次吸食过路之人精气的幌子。这些山精树怪皆是你的属下,你每次吸食完大头,也会大方地分给它们一些,谓之‘盛宴’,所以它们才对你顶礼膜拜,敬畏有加。”
新郎官原本还是脸色铁青,听到后面却眉目舒展,甚至慢慢地面带微笑起来。他抚掌而笑:“真是一个聪明人,你们人族真是得天独厚!只可惜,你为什么没有中了我的荼蘼之梦呢?”
说到最后,他眉心微蹙,故作遗憾与不解。
好一只矫揉造作的妖精!
慕宴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但心中却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温霁这副昏迷不醒的模样应该是陷入那劳什子的荼蘼之梦了,而非受了什么重伤。
她冷哼一声:“因为我从来不会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