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宴歌立刻询问:“风师兄,贵派可有记载苏理城是因何被黄沙埋葬?”
“有。”风衍的语调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但记载得并不详细,书中只写道,三千年前苏理城突发大地动,界门大开,蛮荒异兽入侵,我宗弟子师道然驰援苏理城,斩杀异兽。但异兽虽死,整座城池已被其掀起的黄沙掩埋,就此湮灭。荒灵沙漠原本是一片绿洲,自那之后彻底沙漠化,再也不适合人族生存。”
“师道然?”柳飒托着腮问道,“师兄,这位前辈既能单枪匹马剿灭异兽,想必实力不俗,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号啊?”
“那是你师祖的师祖一辈的人物了,你们这些小辈自然没有耳闻。”一个雄浑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旋即帘布掀开,公冶鸿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见礼。
公冶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他在风衍让出的主位上坐下,继续道:“我也是以前听我师尊说起的,师道然曾是宗门内最有希望飞升成仙的天才,但无人知晓他在荒灵沙漠的一战中经历了什么,回来之后他便心性大变,一改往日的随性洒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他闭关了整整五百年,再出来的时候已是大乘期的修士了。”
孟萱忍不住追问道:“敢问公冶师伯,这位师前辈飞升成功了么?”
公冶鸿摇了摇头。
孟萱心中遗憾:“失败了?”
“不,是不知道。”
孟萱一呆:“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大惑不解,九霄派不是没有飞升成功的先祖,她很是清楚,飞升乃是突破世界的极限与规则,与整个世界都息息相关,这世间的每一个生灵都能或多或少地感应到。
慕宴歌沉默片刻,问出了一个有些犀利的问题:“公冶师伯,这位师前辈还活着么?”
公冶鸿看了她一眼:“自从师道然步入大乘境界,他留在宗门的魂灯便笼罩上了一层雾气,我们也无法借由魂灯感知他的死活。”
慕宴歌微微一笑:“既然雾气未散,那就说明他还活着。否则,人死灯灭,他既然不在了,留下的术法自然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我想,他也许就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默默地注视着他想要关注的东西。”
风衍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大乘境界离在座的众人都太过遥远,大乘修士的心理,他们自然也无从揣摩。
慕宴歌垂下眼帘,暗暗思索,这位随心所欲的大乘修士倒是有趣得紧,他既没有去应飞升的天劫,也不留在宗门坐镇,而是就此在修仙界销声匿迹,煞是奇怪。
不过,她心中隐隐觉得,这位大乘修士的异常举动,与三千年前的苏理城灾变有关。
如今,古城的虚影重现世间,这其中是否也有那位大乘修士的手笔?
公冶鸿清清嗓子,打断了她的沉思:“诸位师侄应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之邀,远道而来助拳,老朽感激不尽,这里谢过了。”
他微微颔首,以示敬意,风衍和柳飒则是立刻起身,抱拳行礼。
慕宴歌连忙道:“公冶师叔说哪里话,七大宗门向来同气连枝,荒灵沙漠之变影响深远,我等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方芷衣也道:“正是如此,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公冶鸿哈哈大笑:“好!这次便算是我逍遥宗承了明夷剑宗与九霄派的情。唔,几位师侄打算亲身往古城一探么?”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慕宴歌,慕宴歌略一思索,觉得种种疑惑还是要亲身进入古城才有可能得到解答,于是洒然一笑:“正是,我们准备明日一早便去城中一探。”
至于有去无回……她倒不是很担心。
经过了昨天的见闻,她觉得突然出现的古城的虚影,应该也是两个时空发生了重叠,将灾变前的苏理城投影到了现在。
而那些失踪的修士,应该也和昨天的她一样,被传送到了另一个时空。
只要找到了时间轴重叠的那一点,她就有把握回来。
方芷衣等人见她表态了,也纷纷表示自己一同前去。
公冶鸿大喜,他看向慕宴歌笑得分外慈祥:“慕师侄,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公冶师叔请说。”
“日前,我宗派出了一支十人小队进入古城,谁知便就此失去了踪迹。师侄此去若能顺便找一找这些弟子的踪迹,老朽不胜感激。”
慕宴歌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举手之劳。”
公冶鸿的笑容越发真挚起来,多好的年轻人啊!只可惜被明夷剑宗抢了先,若是能拜在自己门下就好了……
他郑重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盏巴掌大小的灯,那盏灯有一副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苍蓝色的外壳,里面封印着一簇苍白色的火焰。
“苍白之焰!”柳飒失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