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的事,就干脆不再多想——作为处世之道来说,在我这里能排进前五。
当然,世上也有正因为不明白才更应该去想的人。可于我而言,不明白的事大多就算想了也不会变得明白。
无法对“不明白的事”置之不理的人,往往会收集多余的信息,叠加多余的推测,抵达多余的结论。然后被自己擅自得出的多余结论,耍得团团转。
这已经不是效率低下的问题了,近乎自我困扰。
所以,关于山田凉学姐叫我“堇”这件事,先说我最后的结论:山田学姐就是单纯想这么做,所以做了。
以上。结束。退庭。
那个人就是这样,我就算问“为什么”,八成也得不到除此以外的回答。
山田凉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的人,不征求谁的许可,也不给谁许可。过于随性,同时也是无比纯粹的。
理由也好,意图也好,深谋远虑也好,大概都没有。山田学姐想到什么,就会按照想法执行。和昨天那套“邻居家的棉花糖更甜”的理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我决定采用这个结论,进而重新恢复常态。
周日。下午。
我站在衣柜前,短暂保持了直立不动的状态。
每周都是如此。周日下午有在松本家的家教工作,因此,我一周仅此一次会认真挑选衣服。
把选中的衣服熨烫齐整,化上淡妆,再穿一双带跟鞋。
付出这段时间的动机极其实际——松本夫人付给我相当不错的时薪,那么我就必须提供相当的劳动。
其中便包含外表印象。对方是热心教育的母亲,邋遢上门,仅此就会拉低评价。看起来像个得体的优等生,是我工作质量保证的一部分。
在镜子前整理好头发,确认形象得体,再检查一遍背包内容,我便出门了。
离开电车,再走了一小段路后,看到松本家的门扉时,我拢了拢头发,按下门铃。
很快,门被打开。
“深町老师,今天也拜托你了。”
门后一如既往地,是松本夫人。
“您好,今天也请多多关照。”
我轻轻低头。
平心而论,拓海君是很好对付的孩子,不像同龄人那么不服管教,不论你说什么都能认真倾听,教起来也很轻松。
唯一可惜的,是他缺乏灵活的思维,在数学上尤为明显,即便是举一反三的题目,若是有一丁点没见过的内容,便难以攻克。
可指望他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还能懂得变通,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松本夫人一直在看着他,如此成长的孩子,学到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循规蹈矩吧。
那么我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带他多学习些题型了。幸亏只是小学生,接触的内容终归有限。
确认这一周的作业,复习上次的内容,引入新的单元。再练习题,然后讲解做错的地方。
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今天到此为止吧。”
“谢谢老师。”拓海君好好地回复了。
和先前几次一样,松本夫人将我送到玄关。
“深町老师,真是多谢你了。”
临走前,松本夫人这样感谢道。
“是关于拓海的成绩——前几天的月考结果出来了。数学和英语,都比上次提高了分数。”
“是吗?那太好了。”我发自内心地这样说。
既然拿了工资,出成果是让人高兴的事。
“多亏了深町老师,非常感谢。”
“不,是拓海君自己努力的结果。”
“呵呵,老师真是谦虚。”松本夫人笑着说。得益于拓海君成绩的进步,她的笑容比起往常,稍微透出了一点人情味……也许是错觉。
“今后也请继续关照拓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