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钟春髻十分刻骨地练功,常常与师兄师姐们来回切磋。钟春髻虽年纪不大,但所学是邵延屏一脉的顶级功法,再加上她有邵延屏的指点,故而在剑会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之一。但说白了,除了那几位剑主的亲传弟子,剑会普通弟子们的剑招也大致差不多,故而她也经常请古溪谭来陪自己训练。
至于池云,邵剑主防池云,跟防贼一样。不让钟春髻单独去停云阁,也不让池云见钟春髻。
池云百无聊赖,见古溪谭倒是天天可以往钟春髻那边溜达,更是心中别扭得很。他发现了,邵剑主就是不想让他见钟春髻。但人家毕竟是钟春髻的师父,如同父亲,再加上那件事确实是自己理亏,池云也没什么办法。
这一日,池云叼着根狗尾巴草,躺在院子里的假山上,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颠着。少年人的心思,常常是堵不如疏的,越是不让见,就越发想见起来。池云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哼,我偏要去瞧瞧她在干什么。”
池云的轻功天下无双,若他不想被发现,便没几个人可以发现。他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剑会弟子,悄悄潜入了后山。中原剑会后山种了很多松柏,奇形怪状,一年四季常青,倒也是一道极美丽的风景线。池云顺着山路往上走去,他从古溪谭那边知道,这几日钟春髻都在后山一处地方练武,故而倒也是很快地就找到了。
还未见人,便已听到了刀剑相交的声音。池云往前看去,钟春髻正在与古溪谭切磋。几日不见,她的功夫似乎又精进了一些。古溪谭对天地人三剑的功法掌握得一般,又不忍心与钟春髻真打,渐渐落入下风,钟春髻短剑直刺古溪谭,看他躲闪不及,反手用剑背拍了一下古溪谭,接着横剑压在古溪谭脖子上。
“钟妹又厉害了。”古溪谭由衷赞叹。
钟春髻笑吟吟地看着古溪谭,收回了小桃红:“辛苦你了!”
古溪谭“嘿嘿”一笑,在他心里这几日能与钟春髻朝夕与共,有什么辛苦的,反而心里高兴得很:“不辛苦不辛苦,能帮钟妹就好。”
能帮钟妹就好。池云在心里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接着“哼”了一声,似是十分看不起古溪谭这副讨好模样。他从一旁跳了出来,笑嘻嘻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古兄弟,你也不行啊!”
钟春髻讶然:“池云!”
“池大哥,你怎么来了。”古溪谭挠了挠头,“我,我确实本事低微……”
池云背着手,在这里踱步,像只狐狸:“你这样跟钟姑娘切磋,也没什么作用,还怪累的,不如回去歇息歇息吧。”
古溪谭天性憨厚老实,完全没听出来何意:“可是……”池云“嘶”了一声,恨不得把古溪谭赶紧丢远点。
钟春髻忽道:“古溪谭,你也练了好久了,先回去休息吧。”
古溪谭犹豫了一下:“也好,那我等等再来。”
等到古溪谭离去,池云身子一松,抱臂看着钟春髻,有些怪味儿道:“你们这几日一直都这样练功吗?”
“怎么,池少侠也想来切磋一番吗?”钟春髻俏生生站在那里,眸光闪动,接着眼角一弯,含着盈盈笑意。
池云眼前一亮,巴不得就等这句话,他扭了扭手腕:“好呀,我来陪你喂喂招。”
二人打了小会儿,寒芒剑影,当真好看。钟春髻飞身落下,收起短剑,微微嘟起了嘴:“不打了,你这样总是躲,当真无赖。”
池云的轻功实在是神奇,任凭钟春髻怎么努力,也很难碰到他的衣角。换句话说,只要池云不想被人追上,谁也拿他没办法。这样讨巧的法子,当真让人无可奈何。
池云得意地走过来,凑到钟春髻身边:“生气啦?”
“你就一直在躲,根本没有好好跟我切磋。”钟春髻白了他一眼,“你……哼,你分明就是在戏耍我。”
池云笑嘻嘻地看着她有些恼怒的可爱神情,脑袋一歪:“怎么?难道你还要我不能躲,任你处置不成?”
“哼,难道不行吗?”
“噗……行行行……”池云失笑,嘴角压不住的笑意,人也不动了,只是微微扬起脖子,一副随她的模样,“钟女侠,那你想怎么处置我?”
钟春髻正色道:“绑起来,严刑拷打,大卸八块。”
池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钟妹,你变坏了!”
钟春髻忍着笑:“那你别跑,我们真刀实枪地打一架。”
池云:“行!”
钟春髻看着池云,忽然想到认识池云这么久来,虽然两个人经常吵吵闹闹拌拌嘴,但想来很多事情,即便是有些“无理”,他也都是顺着自己的。跟他在一起,总是让她能放下一些伪装,觉得莫名的高兴与轻松。
“哎呀,其实我也知道,不让你用轻功才是耍无赖了。”钟春髻吃吃而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分明就是你一直在让着我。”
“你的功法是玄门正统,我听我师父说,玄门心法需要经年累月的沉淀,讲究厚积薄发。起步的效果或许比别人慢,但日后会进展很快的。”池云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头,“你跟古溪谭也练了许久,去休息一会儿吧。”
二人一起在那松柏之下的石头上坐下。钟春髻好奇道:“你有师父,你师父是谁啊?”
池云笑笑:“其实也不算什么师父吧,因为他不让我喊他师父,也不准我告诉别人遇见过他。我跟着他学过一年功夫,等到我学成了他给我的这套心法的入门篇章,他便不知道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