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延屏忽地站起来,大喝一声:“住手,都别打了。”
蒋剑主闻言,反驳道:“台上二人既然都未曾分出胜负,也不曾有人投降,强行打断,恐怕不合规矩吧。”
“蒋剑主的意思是,想让春儿死在台上吗?”邵剑主一向温和待人,此刻罕见地沉下了脸。
“不敢不敢……”
场上二人充耳未闻,继续火拼着。“该死的女人,竟把我逼到这种地步,好好好,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的厉害!”源不移状若癫狂。
“还不认输……”
“这俩人疯了吧,还要继续。”
“这小姑娘怎么可能打得过源不移啊!”
钟春髻此刻也陷入了一种热血沸腾的状态,一想到此人竟废了周师兄,钟春髻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硬生生提气向源不移刺去,这一击极重,硬生生地贯穿了源不移的整个手臂。源不移震开小桃红,一把钳住钟春髻的手腕,“咔嚓”一声,竟把钟春髻的手臂拧脱臼了,钟春髻痛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流下泪来。小桃红脱手而落,钟春髻猛一咬牙,左手反手接剑,横劈源不移,源不移猛然后退,堪堪躲过了这一击,正当他庆幸之时,小桃红飞出,自源不移脑后飞旋而来,划出一轮满月,红光闪烁,一剑竟割穿了源不移的两只眼睛!
“啊啊啊!”场上满是源不移的惨叫。
这一招出人意料,所有人皆是一惊。钟春髻左手接回小桃红,对着源不移的肩头一剑刺穿,接着再一剑,又是一剑……源不移瞎了眼,又被这凌厉的剑法所逼,倒在地上连声道:“我认输!我认输!”
钟春髻的眼睛已然布满血丝,看着竟是隐约发红,右手无力地垂着,一身粉衣此刻竟成了血衣一般,明媚的少女此刻却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冷冷地,就像是在凌迟源不移一样。
好……好狠的手段……
源不移此人心狠手辣,还斩断剑会弟子手指,害别人成了一个废人,大家都知道钟春髻在为周十博报仇,可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人还是嘀咕起来。
“源不移认输!中原剑会钟春髻胜!”
钟春髻听得此话,心中更是不知道哪儿来的戾气,一剑往源不移心口凑去。
“住手!”小桃红被一道凛冽剑气击落,钟春髻脑海中一阵失神,接着慢慢恢复了清明,回头一看,师父正严肃地看着自己,那脸上是什么?是愤怒?是失望?……
“明明都认输了,她居然还想杀人?”
“不过这源不移是活该。”
“真没想到……中原剑会的弟子竟也这般狠心……”
苍山派掌门也跳了出来,怒斥道:“不移已说了认输,你竟还下杀手!这般歹毒!”
无数的话语涌入了钟春髻的耳中,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接着慌忙解释道:“我,我不是,我只是想……我想帮周师兄报仇……”
“小友不觉得自己有错?”普珠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
“我……”钟春髻后退一步,试图继续辩解什么,可是看着师父的表情,面对着普珠先生的质问,她只觉得无所遁形。
蒋剑主逮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还没意识到错在何方,邵剑主就是这么教你的吗?真是让剑会失望啊。”
委屈无措、愤怒焦躁各种情绪接踵而来,自己,自己明明是为了剑会为了周师兄,明明自己胜了,为何……为何被这般对待?她满腔怨怼,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一个孤独的自己,接受着所有人的指责。
蔚蓝的天空,没什么云,一阵风吹过,秋意之中,树叶飘落,孤零零的,好像她也成了这枯叶中的一片,“咔嚓”一声,被轻易地碾碎。
“狗屁狗屁!他们都在说什么狗屁!这源不移就该死!”那是池云的声音。
池云的声音让钟春髻在那种诡异的阴鸷里回过神来。她颤抖着,终究还是逼着自己压低身子,在无数人面前认错:“普珠先生,弟子……弟子有错,那人既已认输,我不该把他逼入绝境……”
“心魔不除,反受其害啊。”普珠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如此温和,又如此刺耳。
心魔?
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钟春髻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晕了过去,在即将陷入那片永无止境的黑暗之前,钟春髻觉得,好像有人接住了自己。
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
钟春髻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看不到一点的光,仿佛过了无数个岁月,找不到出路。终于筋疲力尽地放弃了,就这样永远留在黑暗里,不要醒来,那也是一件好事吧!
“唐狐狸,她怎么会昏迷这么久?”池云看着坐在钟春髻床边的唐俪辞焦急问道。
唐俪辞罕见地有些疑惑:“她的脉象已经平稳,内伤也已无大碍,不应该如此才是。除非……”
“除非什么?”池云问。
唐俪辞看向邵延屏,邵延屏这几日又忙英雄大会,又担心钟春髻,未曾睡好,脸上全是疲惫。他犹豫了一下:“除非是她自己不愿醒来。”
“钟姑娘可有什么心疾?”唐俪辞问。
“心疾?!”池云闻之色变,他从未听钟春髻说起过这事儿,心中更是忧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