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悠悠,水寂寂!
钟春髻站在崖边,看着好云山,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身边空无一人。师父、古溪潭、沈郎魂……池云去找唐俪辞了,若是他知道了真相,那……
他也终会与古溪潭他们一般的。
念及此处,钟春髻又是一阵钻心之痛,只觉自己与池云已然再无可能。指甲狠狠地掐进自己的掌心,仿佛这样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般。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当日她的所做作为并没有什么错,她不想失去权力,不想失去公平,不想失去池云,她想紧紧留住这些她所珍视的一切,仅此而已。
人总要为了自己打算。
哪怕是遍体鳞伤,哪怕是伤害他人,也总比委屈自己来得好。
···
邵剑主病倒了,而且还不轻。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中原剑会传开。
钟春髻急匆匆地赶到水多婆的小院,这里是邵剑主特地为了神医水多婆而修葺的,好让她安心治疗唐俪辞,现在反倒是他用上了。
邵剑主一脸苍白,靠在床沿,静静让水多婆把脉。
“水前辈,我师父怎么样了?”钟春髻急切道。
水多婆叹气:“一个两个都是不要命的,好好修养别再劳心费力了,说不定还能活久点,不然的话,哼哼。”
“师父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听水前辈的话。”
邵剑主转过头看了钟春髻一眼,终究还是笑着应了一声。
在邵剑主养伤这段期间,蒋剑主,与新加入的西方桃等人可谓一点也不安生。在他们有心经营之下,剑会竟暗潮涌动起来,不少人认为邵剑主已无法担任剑主之位。不得已之下,今日,邵延屏在青阳洞天召集剑会弟子们宣布自己退位,要举荐新剑主。
推选的名单里,没有钟春髻。
师父拟定的名单里竟然没有自己!虽说她知道自己的资历不够,但连刚加入剑会的西方桃都可以参与,而自己为剑会奔波这么多年,却……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钟春髻不由心中一沉,接着又是一股无名怨火,灼着她的心。
看着西方桃,蒋剑主等人的嘴脸,钟春髻心中更是不忿,忽然一步踏出:“如此,本宫也要参加剑主的选举。”
众人议论纷纷,虽说钟春髻是邵延屏弟子,但论资历却还少了些,不过她可是当朝公主!
邵延屏看着钟春髻,默然不语。
钟春髻转身看向师父,见师父一言不发的样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尉迟忽一步踏前,谁都知道他的意思——她是公主,公主的决定,谁也不能拒绝。
“唐某也想参与。”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钟春髻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一人穿着白色貂衣,银发如雪,正是下落不明的唐俪辞。他,他被鬼牡丹抓走,竟还活着,他还回来了!钟春髻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自己此刻是何感觉。
唐俪辞的身边……
有一双明亮如月的眼眸,目光如水,簇拥着她!
钟春髻别过头,不敢与之对视。
几日前,池云找到了唐俪辞,虽然唐俪辞没说发生了什么,恐怕也并不好过。但既然他不说,池云便也不问,只要唐俪辞没事就好。二人赶回中原剑会,便知道了这换选剑主一事。
邵剑主此刻一反常态,脸上挂起了笑容:“唐公子平安归来就好!”
唐俪辞也笑了笑,在他心里,邵剑主便如同忘年之交一样。
钟春髻见了此景,心中既嫉妒又怨怼,只觉师父再也不爱自己,不要自己了。果然这世上连亲生父母都能抛弃子女,更别说只是收养呢?倘若自己不是公主,那还剩下什么?想来想去,能倚仗的只有公主这个身份了,一念起,便再难按下。见众人商量得差不多了,钟春髻冷哼一声,转头就走,再也没有看场中众人一眼。
邵剑主看着这一幕,幽幽轻叹。这个小徒儿,如今已经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
池云见钟春髻离去,快步跟上。
钟春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中,吩咐所有人都不得来打扰,便是连池云也不想见。池云愣了愣,招呼尉迟忽过来问:“我们公主大人这是怎么了?谁惹她不高兴了?”
尉迟忽皱了皱眉:“最近这段时间,公主好像有什么心事,跟邵剑主有关。以前公主总去邵剑主那边的,现在也鲜少去了。“
池云讶然:“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