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此战胜或者负,大夏都不会易主,可若是那民乱添一把火?
段惜槿眉头紧蹙,盘算着所有可能性,若是她父皇早便看出了这个可能,此次才没有御驾亲征,而是花更多的精力去平息内乱。
可当前大夏能用的军队,大部分已经北征,剩下的不过是一些管理不严的兵士,她又想到苏广昇,那个一心想要平定内乱的津县知县。
段惜槿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苏墨,一旦内乱不可压制,眼前人的父亲倒是会成为众矢之的,难道苏广昇会不懂吗?亦或者于蓉不懂?不过是为了百姓而立在前头,只是对面的人,却也是他们想要保护的人罢了。
苏墨用拇指悄然摩挲段惜槿的手背,轻声道:“怀光侯的心思,便让圣上慢慢去猜吧,但既是北征,我们便将这场仗打赢了。”
段惜槿眯了眯眼,苏墨也许心如明镜,只是便如对方说的那样,既是北征,便该赢,而苏广昇那边,应该也是如此,既是对民有爱,便尽心以待。
段惜槿唇角微微扯起一个笑意,“说得有理。”
四周都是兵士,两人除了安静的交谈,也不能做出什么,于是段惜槿将手中的书册递给苏墨,“那便看看书,这还有两日才能到北境。”
苏墨笑了笑,“好。”
到了夜里,所有人安营扎寨休息,段惜槿坐在寨前的篝火旁,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李朝鸿,而后转头看向苏墨,“他每一刻往这里看三次,拢共看了八回。”
“殿下的半个时辰一直在盯着李将军。”苏墨回道。
段惜槿冷笑一声,“那目光灼灼,即便是傻子都能注意到。”
“那臣便是傻子。”
段惜槿眯了眯眼,“苏大人,你这牙尖嘴利的模样,让本宫甚是欢喜。”说着,便站起身,往营帐走去。
主营帐会比其余几个营帐要稍大一些,快到门口处还有一个屏风,用以遮挡里头的视线,屏风的一侧还有一个军旅床,也便是苏墨休憩的地方。
毕竟长公主身份尊贵,需要专人保护,苏墨原本便是段惜槿的侍读,又都是女子,这一切便也就顺理成章。
苏墨刚准备也跟进去,却听到身后的李朝鸿道:“苏指挥使。”
她抬眸看了一眼营帐内,被屏风遮掩下,看不到任何人影,转过身去,看向李朝鸿,一双眸子又恢复了前几日的清冷,“李将军是有何事?”
李朝鸿微微侧头,笑道:“我见殿下回去休息了,才寻了机会找你。”
苏墨微微蹙眉,没说任何话,李朝鸿原本脸上的笑容略有些尴尬,他微微抿了抿唇,道:“我是想与苏指挥使商量下到了北境后的安排。”
“此时不该是和公主殿下报备吗?”苏墨反问道。
李朝鸿将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道:“自是要与公主说的,只是公主毕竟常年在宫里,有些战事并不如我们了解,而苏指挥使上次烧毁粮草之事,却是让李某一直记忆犹新。”
苏墨双拳相握便是一拜,“李将军的治军才能在下自是也信服,但所有事情都要与殿下一起商讨,这是我们作为臣子的本份,若是李将军有心要商讨,臣现在便去唤公主殿下。”
李朝鸿僵立在那,“那便算了。”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还有两次才到北境,明日休息,在下自会过来一起商讨。”
苏墨点了点头,“不过李将军既有此心,明日商讨时,臣定当仔细听将军的分析。”
李朝鸿见对方这一态度,便也不再强求,作揖道:“那苏指挥使也早些休息。”
苏墨作揖回应,“自然。”
待李朝鸿离开,苏墨才轻吁一口气,她走回到营帐里,又将布帘掩上,此时才道:“殿下睡了吗?”
“这荒凉之地,虫鸣倒是扰人,本宫便是想睡,也睡不着。”屏风里的人道。
苏墨有些疲惫的坐在门口的床榻上,方才李朝鸿这一折腾,段惜槿自是不会让她好过,可这营帐内又能做些什么,她扶着床榻起来,往前踱了两步,此时听到床的那头有箭矢划过空气的呼啸声。
她一个健步,便从一侧越过屏风,只见下一瞬,她的手掌已经紧紧握住那支箭,她的手虎口已经抵在段惜槿的后背,整个人抱着对方,而那支箭的箭尖离段惜槿,不过毫厘之间。
手利落的将箭扔在地上,苏墨背对着段惜槿,手臂绕后,环住段惜槿的腰肢,后者转过身去,看向那支箭,声音微微有些发凉,“此箭,不像是北寮的兵器。”